第九區說大不大,但總能給薄倖帶來一些出乎意料的驚喜。
跟著兄妹倆在第九區七拐八繞,他們最終停在了一條死衚衕裡。
盡頭沒有任何建築,只有一扇斜靠在垃圾堆旁的木門。
此時正是黃昏,天邊那抹彷彿屬於昨天的殘陽,今日依舊執拗地掛在斑駁的管道和電線之間。
它不遺餘力地擠進這的窄巷,將那些堆積如山的垃圾也一併鍍上了一層近乎溫柔的瑰麗金邊,給原本破敗不堪的小巷帶來了一絲奢侈的光亮。
“喂,水月,一會兒進去可別亂說話,更不許亂摸。”藍糯停在木門前,破天荒地收起了那副大大咧咧的神情,一臉嚴肅地叮囑薄倖。
“特別是對我媽,你要是敢動你那套歪心思,我保證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薄倖雙手插兜,看著那扇彷彿碰一下就會散架的木門,挑了挑眉:“能讓你這麼緊張,看來你家這地方很有講究啊。”
“廢話。”藍糯哼了一聲,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我家那地方,跟外頭這些破銅爛鐵可不一樣。
“你要是不知道,一會兒最好把嘴閉緊,別被嚇著。那是屬於我們藍家的……領域。”
聽到“領域”這兩個字,薄倖沒忍住,極其詫異地轉頭看了藍糯一眼。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這東西的含金量。
領域是什麼概念?
高階的領域,那是能隔絕財閥統治,自成一派的桃花源。哪怕在黑市上,這東西也是有價無市。
不過,薄倖極其現實地打量著眼前這扇破木門,還有周圍那股極其不穩定的空間波動,撇了撇嘴,沒發表看法。
藍糯毫無違和感地走上前,大大咧咧地一腳踹開了那扇連門框都沒有的破門,扯著嗓子喊道:
“我們回來了!”
薄倖站在後面,靜靜地望著藍糯毫無防備的背影,內心深處湧起一股極其荒謬的無力感。
關於“領域”這種足以引發各大勢力眼紅的絕密底牌,她竟然就這麼大喇喇地,告訴了他這個還沒認識滿一天的騙子。
真沒想到,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第九區,還能活蹦亂跳著這麼一個缺根筋的奇葩。
薄倖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算這傢伙運氣好,今天遇到的是他。
這要是換作外頭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估計明天她連同這老破小的家底,都能被人騙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薄倖悠哉地跟在藍糯身後,跨過了那道介於虛實之間的空間漣漪。
光影交錯的瞬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薄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身後,問道:“你哥呢?”
原本跟在他們身後、本就沒什麼存在感的藍翡,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憑空消失了。
藍糯頭也沒回,習以為常地擺了擺手:“別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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