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倖看似漫不經心地走著,深邃的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遠處江面上隱隱綽綽的輪廓。
第一區的火已經點燃,蘇家那些被踩了尾巴的老傢伙,大概用不了多久就會放出底下最瘋的狗,順著這股江風聞著味兒咬過來。
這裡渾噩而短暫的平靜,馬上就要到頭了。
他扯了扯嘴角,收回視線,修長的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隱入了通往江邊的幽暗夜色中。
...
九區永遠充斥著渾濁的空氣。
夜風微涼,第九區某高塔上,蘇冕獨自一人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房間裡格外安靜,只有偶爾順著窗縫灌進來的風,發出低沉的嗚咽。
隔著佈滿灰塵的玻璃窗,他遙遙眺望著江對面。
那條寬闊的黑水江將世界劈成了兩半。
對岸是燈火通明、繁華得猶如神域般的第一區,而他腳下,是爛泥般掙扎、終年不見天日的第九區。
哪怕早已習慣了隱忍與偽裝,蘇冕那張臉上,此刻也沒有半分往日里平易近人的和煦。
他的眼底倒映著一區的漫天霓虹。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黑色身影。如果不是那個瘋子如神明般降臨,他可能至今還在泥潭裡尋找機會。
鏡花幫他拿到了蘇家最致命的黑產證據,那是他復仇棋局上最重的一枚籌碼,也是點燃第一區的第一把火。
如今,拼圖只差最後一塊了。
只要再挖出藍家手裡握著的那部分,將這兩條線死死綁在一起,這把火,就能徹底把蘇家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東西燒成灰燼。
但他即使到現在也必須保持絕對的謹慎。步步為營了這麼久,他絕不能在最後關頭踏錯半步。
蘇冕微微斂眸,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窗臺的邊緣,眉頭不著痕跡地蹙起。
他的腦海裡,跳出了另一張臉。
前不久,那個自稱“水月”的白髮青年,帶著藍家的人直接踩進了時樂的地盤,在那邊結結實實地鬧了一場大動靜。
那個人的出現,時機實在太巧了。
鏡花剛剛在第一區掀完桌子銷聲匿跡,這個水月緊接著就在第九區憑空冒了出來。
雖然這人行事散漫,看起來毫無規矩,可偏偏手段詭譎莫測。
截然不同的髮色,但那具散漫的皮囊下,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危險感,還有那種隱隱扭曲了周圍氣場的錯覺……
他到底,是不是鏡花?
“嗡——”
就在蘇冕心思百轉之際,周遭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發生了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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