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關上了那扇漏風的窗戶,將第九區嘈雜的夜風徹底隔絕在外。
“我呢,剛去藍家的地盤走了一趟。”
青年單手支著下巴,語調漫不經心。
“那位藍夫人,可是對蘇少爺的下落好奇得很。一區那些老傢伙被逼急了,派出的清道夫估計已經像瘋狗一樣……”
青年的聲音突兀地停頓了一瞬。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下意識地垂落,目光落在了手邊的矮桌上。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杯冒著嫋嫋白氣的溫水。
就在他剛才說話的間隙,蘇冕神色如常地倒了這杯水,平靜地放在了他手邊。
動作自然得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彷彿只是在踐行剛才那句簡單的“外面冷”。
察覺到青年的停頓和落在水杯上的視線,蘇冕抬起眼簾,語氣溫和而平靜:
“你繼續說。”
薄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微光。
青年手自然地伸了過去,指尖碰觸到杯壁,傳來的溫熱恰好熨帖了骨縫裡那一絲被夜風吹透的寒意。
“……估計已經像瘋狗一樣,順著味兒咬過來了。”
他端起水杯,順暢地接上了剛才的話尾。只是那慵懶冷淡的語調裡,似乎揉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舒緩:
“他們既然已經咬到了第九區的地界。蘇少爺,想好接下來要怎麼做了嗎?”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蘇冕看著眼前慢條斯理喝著溫水的白髮青年,很快便在心裡接受了對方這種神出鬼沒的行蹤。
他從來就沒能真正摸透這人的心思,就如同他永遠不知道對方那具散漫的皮囊下,究竟藏著多少瘋狂的算計。
不過,看著那人屈尊降貴地靠在自己這間屋子的沙發上,蘇冕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忽然就安穩地落了地。
只要這個人還願意出現在這裡,願意接下他倒的這杯水,就證明他們之間的聯絡還沒有斷。
蘇冕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張木桌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怎麼做……我想了很久。”
蘇冕抬起頭,眼底出現一絲因為局勢過於兇險而本能生出的顧慮。
“一區派來的人蘇家手底下最鋒利的刀。硬碰硬,我這條命連給他們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我沒打算逃,我要給他們指一條路。”
青年指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聞言,發出一聲極輕的笑意。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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