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見鬼的世界苟了這麼久,這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皮假面他早就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任誰也看不穿他這副皮囊之下的真正底色。
錦鯉夫人看著他那隱沒在陰影裡低垂的眉眼,正斟酌著想要開口說點什麼。
可對面的青年卻沒有如她預料中那般產生什麼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極其散漫地轉了轉手裡的玻璃酒杯,冰塊磕碰在杯壁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低頭淺淺地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啊,原來是這樣。”
隨後,他抬起眼,朝著錦鯉夫人微微一笑:“那就多謝夫人的情報了。”
錦鯉夫人原本已經準備好了接受他或暴怒或悲慟的反應,卻萬萬沒想到等來的是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
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狐疑地盯著眼前這人:
“你這算什麼反應?”
“感激啊。”薄倖挑了挑眉,語氣裡透著股毫不走心的真誠,“太有用了。”
錦鯉夫人:“......”
她無聲的看著他。
不得不承認,這人確實生了一副上天恩賜的好樣貌。
此刻,他那雙極具辨識度的眼瞳正漫不經心地看著杯裡的酒液,彷彿方才她那番足以掀起血雨腥風的話語,沒有在他心底激起半分感觸。
可偏偏就是這副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散漫皮相,卻透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足以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窺探、去撕裂,去看看他那顆深藏在皮肉裡的心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嘖,狐媚子。
錦鯉夫人在心底暗自罵了一聲,十分嫌棄地移開了視線。
她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直接下了逐客令:“鏡花先生,既然我們的交易已經完成了,那這間酒館就不多留您礙眼了。
“門在後邊,慢走不送。”
被下了逐客令的薄倖無辜地眨了眨眼。
他心中原本正盤算著該怎麼找個合適的藉口溜之大吉,免得這女人再旁敲側擊地試探些什麼他不好糊弄的事來。
既然主人家主動開口趕人,那簡直再好不過。
縱使心裡樂開了花,但表面功夫還得做一做。
他慢吞吞的放下了酒杯,幽幽地長嘆了一口氣。
那雙好看的瞳孔裡,硬生生地擠出了幾分被無情驅逐的委屈與哀怨。
“哎,夫人真是絕情。叫人傷心啊。”
薄倖拖長了語調,一步三回頭地朝著門口走去,那磨磨蹭蹭的背影寫滿了做作的依依不捨。
直到錦鯉夫人眼角猛地抽搐了兩下,忍無可忍地抓起吧檯上的酒瓶作勢要砸過來,青年這才見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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