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幾乎要溢位畫框的戾氣,薄倖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子。
不過林蕭這麼氣急敗壞也合情合理。
當年的醜聞一旦被徹底掀開,一區高層勢必會陷入嚴重的內鬥。
一旦變成一盤散沙,他們就根本無法組織起任何像樣的力量,去抵禦即將暴走的元核。
第一區風雨欲來,時樂顯然早就預料到了局勢的變化。
畫面順著林蕭辦公室地上的陰影向下延伸,自然而然地過渡到了昏暗的第九區。
畫格里,時樂隨手將一份殘缺的戰略圖拍在蘇冕心口。
“拿著自己琢磨。”對話方塊裡只有簡短的一句。
蘇冕接過的瞬間,時樂已經利落地轉身拉動槍栓,連一個多餘的交代都沒給。
薄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沒想到時樂打發人能敷衍到這個地步。扔張破圖就讓人自己去悟,這跟不管死活的散養有什麼區別?
薄倖摸了摸下巴,覺得蘇冕在時樂手底下混得實在太慘了。
幹著最危險的活兒,受著最敷衍的待遇,這待遇還不如跟著他幹。
他甚至開始琢磨把主角踹了自己上的可能性...說不定還能多賺點積分...
【你在想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一道幽冷空洞的聲音突然在耳後響起。
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白蛋,此刻正像個背後靈一樣幽幽地漂浮在薄倖的肩膀後側,蛋殼上還陰間地泛著慘白的光,鬼味十足。
薄倖:“……”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隨後毫不客氣地罵道:
“你有病啊,我當然是在為大局做長遠打算,嚴肅地思考怎麼把水深火熱的同伴從壓迫中徹底解救出來。”
被罵了一頓的白蛋閃爍了兩下,默默飄遠了一點。
薄倖重新把視線投向螢幕。
接下來的情節他當時基本都在一旁看過,大致就是時樂單槍匹馬,在九區錯綜複雜的廢墟和暗巷裡穿梭,硬生生溜著身後那群第一區派來的黑袍人,繞了大半個九區。
薄倖指尖連劃,飛速翻過了這幾頁劇情。
緊接著,畫面的視角如電影長鏡頭般陡然拉遠,周遭的槍炮與喧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一輪清冷孤寂的殘月懸掛在荒蕪的夜幕之上,淒冷的月華傾瀉而下,穿透交錯猙獰的枯樹枝椏,無聲地沾染上一片在夜風中獵獵翻湧的黑色衣角。
濃重的陰影吞噬了那人的大半個身形,特寫的分鏡裡,唯獨漏出了一雙標誌性的猩紅眼瞳。
薄倖滑動螢幕的指尖微微一頓,眼底劃過一絲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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