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的干擾器最多隻能撐三分鐘。”靳野直起腰,把兜帽往下壓了壓,聲音低沉如水:
“這三分鐘裡,外頭巡邏的系統反應會變得很遲鈍,那邊探照燈的掃描也會剛好繞開這片死角。”
“但時間一到,他們的那個主電腦就會死腦筋地進行底層自動對賬,重新恢復原樣。”
“到那時候,偽裝就會徹底作廢。”
薄倖瞭然地點了點頭:“三分鐘啊……那時間可太充裕了。”
“足夠我們去這地方的正門口,跟林蕭留守的那些大兵們挨個打個熱情的招呼。”
靳野那張冷硬的臉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終於產生了一絲難以置信的裂痕。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你腦子燒壞了?你準備大搖大擺地從正門打進去?”
薄倖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衣領,燦爛一笑:“是呀。”
靳野:“……”
在這死寂的街角陰影裡,看著眼前這個傢伙,一區特聘的醫療顧問突然在心底湧起了一股極為荒謬的宿命感。
他破天荒地開始有些懷念半個小時前,薄倖死活不願意打針、強裝鎮定的可憐模樣了。
……畢竟,至少在那個時候,這個滿腦子髒水的傢伙,看起來好歹還像是一個正常的病人。
……
與此同時,九區的雨下得更重了。
暴雨如注,將本就破敗的棚屋區砸得噼啪作響。
渾濁的水流順著屋頂豁漏的黑洞肆意往下澆灌,在泥濘的地面上匯聚成一片沒過腳踝的汙濁泥漿。
藍糯死死蹲在一截斷裂的殘垣後,手指正緊緊攥著一把步槍。
槍托太舊,木頭邊緣磨得發亮。她肩膀上纏著布條,布條已經被雨水浸透。
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緊貼著趴在她身側,寒冷與恐懼讓他的嘴唇泛著病態的慘白。
“糯姐……那些人,今天真會來嗎?”少年嚥了口唾沫,聲音在瓢潑雨聲裡抖得厲害。
藍糯望著前方被雨幕吞掉的路口:“會。”
“可他們手裡的都是新式硬傢伙……”
“我們手裡也有槍。”藍糯打斷他。
少年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懷裡那空心管,張了張嘴,最終保持了沉默。
藍糯面無表情地將一枚子彈穩穩壓進彈匣,撞擊聲清脆而冷酷:“怕了就給我躲到最底下的地道里去。”
少年狠狠咬了一下舌尖,雙手把鐵管攥得咯吱作響:“我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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