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麼看了一會兒,眼皮有些沉,聲音也低了下去,透著股剛醒轉不久的沙啞:“葉鈞寧呢,沒來?”
“來過。”靳野說。
薄倖費勁地掀了掀眼皮。
這兩個字,可比“沒來”要麻煩得多了。
“那怎麼辦?”他往被子裡陷得更深了些,有些含糊地問。
靳野的語氣聽不出太大的波動,平靜得很:“我處理了。”
薄倖微微偏過頭看他,睫毛顫了顫,意識已經開始有些發飄:“……怎麼處理?”
“監控改過。”靳野走到床邊,伸手替他重新調了一下輸液的速度,指尖無意間蹭過他的手背,“你從頭到尾都在這裡睡覺。沒醒過,沒出過門,沒見過蘇冕,更沒去過林蕭那邊。”
薄倖安靜了片刻。
他原本腦子就昏沉,只是隨口那麼一問,這下倒真有一絲意外從混沌的思緒裡浮了上來。
“你……還會這個?”薄倖虛著視線看著他。
靳野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沒回答,只是熟練地把廢棄的包裝袋收進掌心。
薄倖懂了。
他笑了一聲,終於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怪不得能抹得這麼幹淨,原來幽靈來過了啊。
意識徹底滑向深淵的邊緣,薄倖在心裡嘟囔了一句“深藏不露”,便再也抗拒不了湧上來的疲憊,歪著頭沉沉地睡了過去。
耳畔只剩下輸液管裡藥液偶爾滴落的細微聲響,和儀器不知疲倦的單調作答。
……
意識墜入黑暗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鎮痛貼的涼意順著後頸散開,將那點殘餘的抽痛一點點壓下去,也把薄倖最後一點清醒拖進了更深的地方。
01號是幽靈。
02號是鏡花。
至於03號……是那個總喜歡穿紅裙子的姑娘。
這幾個刻在他們骨血裡的數字一直都在,隨著黑暗漫上來,在模糊的意識裡逐漸連成了一條線。
滴答。
滴答。
規律的水滴聲在靜謐的黑暗中突兀地迴盪著。
那聲音一下又一下,越來越沉,越來越重,最後竟然和病房裡醫療儀器的運轉聲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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