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落下來,失重感突如其來。
光和聲音都被瞬間揉碎,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薄倖的意識強行往下拖拽。
耳邊的轟鳴聲響成一片,直到腳底傳來一聲極輕的脆響。
“咔。”
像踩斷了一截枯骨。
薄倖睜開眼,眼前是一座完全倒懸的死城。
無數建築從漆黑天幕垂落下來,樓宇細長又被拉扯變了形,窗戶一扇接著一扇,密密麻麻嵌在牆體上。
更遠處,高架橋從半空橫切而過,橋面朝下,車流懸停在橋底。
薄倖抬頭,看見一列漆黑的地鐵正沿著天穹逆行。
鐵軌懸在雲層裡,車廂裡沒有乘客,玻璃卻貼滿了一張張蒼白扭曲的鬼臉。它們全都睜著眼,安靜地望向下方。
天空中也只有一條橫貫穹頂的黑紅色長河,河水緩慢翻湧。
無數模糊的人影沉在河底,隨著水流緩緩浮沉。偶爾會有一隻慘白的手伸出水面,停留片刻,又被翻湧的河水重新捲回深處。
薄倖臉上的神情漸漸收斂。
【宿主......】
白蛋的聲音從意識深處傳來,帶著不太穩定的雜音。
【這裡的狀況有點糟糕了。你已經進到了他記憶最外圍,但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安全降落的支撐點。】
“看出來了。”
薄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石磚縫隙裡積著一汪暗紅的水,水面的倒影裡沒有薄倖,只有一個戴著純白麵具的人。
面具上一片空白,只有嘴角勾起一個彎起的弧度。
倒影和他維持著完全相同的站姿。薄倖偏了偏頭,那張白麵具也跟著偏頭。
可當薄倖抬起腳,準備往前邁步時,水裡的面具卻定在了原地。
它隔著磚縫裡流淌的血水,直勾勾地仰起臉,死死盯著薄倖。
薄倖動作頓了一下:“...你這商城裡的東西審美真超前。”
【關商城什麼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這個!】白蛋聲音直發毛,【別盯著它看!快走!】
於是薄倖沒有再看,抬腳便往更深處走去。
這裡根本沒有正常的路。每往前走一段,身後的廢墟就轟然倒塌,合攏,徹底斷了退路。
直到前方被一塊巨大的路牌擋住,牌面上只有一行不斷變化的文字:
去回——
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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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啪……嗒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