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裡,藍家的人正搬運傷員,幾名記者隔著警戒帶採訪圍觀者。
水月消散時留下的直播片段已經被平臺刪了大半,民間備份卻像野草,刪掉一個,別處又冒出來。
主持人正用平緩的語調重複議會通告,說九區的騷亂源於“區域性治安失控”,安全署會保護每一位公民。
薄倖盯著螢幕看了會兒,忽而笑了。
“這幫人真是連騙人的稿子都懶得換。”他嘖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前幾天是“區域性治安失控”,現在又是“區域性治安失控”,也不嫌這詞用得膩。”
葉鈞寧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神情沒什麼變化:“普通人需要的不是事實,他們只需要有人告訴他們,明天照舊。”
“明天照不照舊,”薄倖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浮上一層冷意,“得看誰手裡有槍。”
“你如今拿得穩槍嗎?”
這句話說得很直,幾乎沒留餘地。
薄倖偏頭看她,那雙紅瞳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笑得更深了些:“葉小姐,聊天時專挑人傷口踩,可不像個合夥人啊。”
葉鈞寧看著他這副笑模樣,深吸了口氣。
“我在提醒你別把自己也算成無所不能。”葉鈞寧頓了頓,“你現在的命是躺在別處養著的,你要是真信了自己刀槍不入,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那可不一定。”薄倖道,“我珍愛生命。”
葉鈞寧沒信。
這人嘴裡的“珍愛生命”,聽著和“我很老實”差不多。
誰信誰倒黴。
兩人進了葉鈞寧的辦公室。機械衛士守在門外,葉鈞寧將一塊加密終端放到桌上,調出剛收到的檔案。
檔案來自監察院內部。
九區事件涉案名單上,藍翡、時樂、蘇冕都在列。名單末尾還多了幾個名字,全是水月在九區行動時接觸過的人。
薄倖掃到其中一人,眉頭幾不可察皺了皺。
“陳婆?”
葉鈞寧看了他一眼:“你不認識?這是東街開雜貨鋪的老人。”
“連沒異能的都記?”薄倖的聲音沉了幾分,那點漫不經心第一次裂開了道縫。
“監察院不管這個。”葉鈞寧語氣很平靜,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剋制,“他們查的不是能不能打,他們查關係鏈。誰跟誰說過話,誰給誰開過門,全算數。”
薄倖記得那個老人。
水月第一次去東街時,陳婆塞給他一塊餅乾,嘴裡還唸叨著這孩子年紀輕輕就白了頭,得吃點補補。
薄倖當時也是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無語,可那陳婆一本正經地心疼,那副慈眉善目的樣子,倒讓他罕見地沒接上話。
現在這份多管閒事,被人一筆一筆記進了調查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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