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了個隱蔽性極好的二樓包廂,點了一桌子昂貴的菜餚,試圖用金錢的誠意來安撫這兩位煞神。
古色古香的裝修在五區這種充滿工業廢土氣息的地方顯得十分突兀,上菜的服務員戰戰兢兢地擺好盤子便迅速退了出去。
包廂裡的氣氛讓人想跳窗逃跑。
季衡坐在兩人對面,感覺自己像是個誤入處刑現場的倒黴蛋,每一秒都被無形的壓力按在椅子上摩擦。
薄倖倒是很放鬆,慢條斯理地挑著盤子裡的一塊魚肉,完全無視了季衡如坐針氈的窘境。
為了自救,季衡不得不主動挑起話題。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丟擲點有價值的情報來轉移注意力。
“先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那個送過來的傷員。”
薄倖停下了動作。傷員?他腦海裡閃過今天清晨在關卡處看到的景象,難道是早上從荒原送來的那個?
他依稀記得自己那天還看見了餘弦,還順手“施捨”了對方一頓早飯……
薄倖夾魚肉的動作沒有停,只是微微挑了下眼皮,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季衡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送過來的那個傷員,醫館的醫生已經看過了,完全束手無策。”
“他的傷口無法癒合,邊緣還覆著一層黑色的汙染物。那東西有極強的侵蝕性,會不斷腐蝕血肉……”
薄倖動作一頓。
季衡見他來了興趣,詳細道:“醫生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變異的毒素,原本只想用高階修復液了事。結果修復液剛注射進去,那傷口非但沒有萎縮,反而瘋狂向周圍尚且完好的皮膚擴散。”
他描述得繪聲繪色:“現在那人整個小腿肉差不多被吞乾淨了,只剩個白骨掛著幾縷爛肉。”
“可他偏偏還活著,只是好像瘋了,翻來覆去就喊著一句話——有好多眼睛在看著他。”
薄倖聽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古怪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好興致,吃個飯而已,還專門給他講鬼故事助興。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樓下的大街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喧譁,咒罵聲、桌椅被掀翻的撞擊聲、人群的驚叫聲混雜在一起,瞬間衝破了雅間的靜謐。
“憑什麼把他趕出來!他不是人嗎,他受傷了你們就把他丟出來!你們就是這麼見死不救的?!”
“你要搞清楚,這裡是五區最大的公共醫館,不是你的私人慈善堂。”冷酷的聲音回應道。
“我們盡力了,情況超出想象,我們沒有這個能力。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耽誤其他病人,我們必須為大多數人的安全負責。”
樓下的爭執還在繼續。
這番關於個體生命與集體利益的博弈,清晰地傳進雅間,也在這條喧鬧的街道上被赤裸裸地攤開,成了歸人節裡一齣惹眼的戲劇。
醫館門口聚集的圍觀者越來越多,迅速將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那些本就情緒激動的荒原隊員被這番冷酷的言辭徹底激怒,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怒吼著就要衝破防線。
可還沒等他們動作,擔架上的白布猛地被一股力量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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