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榮端著紙杯的手停在半空，熱茶的水汽飄到面前。
他低頭望向腿上的小傢伙。
楊明捧著橘子往嘴裡塞，腮幫子鼓著，還沒嚥下這一口。
林錚。
推薦誰來執導，他剛才可沒提姓名。這人常年替歌手拍，圈外認得他的不多，名氣還沒傳到內地。
這孩子從哪兒聽來的？
楊蜜站在沙發旁，把熟悉的導演名字過了一遍。從近兩年冒頭的新人想到拍慣大戲的前輩，也沒找出林錚這號人。
新公司馬上要籌備，《九龍奪嫡》又是她挑頭做的頭一個專案。資金要籌，班底要組，導演請錯了，後面的錢都得跟著打水漂。
可提這個名字的人偏偏是楊明。
八千萬片酬的本子被他踢開時，她也捨不得。等蠟筆寫的大綱擺在眼前，她自己先改了主意。
楊蜜把到了唇邊的疑問咽回去，等弟弟往下說。
楊明嚥下橘肉，從剩下的橘瓣上挑出一小塊皮，放進張榮攤開的掌心。
“教人不亂丟垃圾的電視，就是他拍的。後面寫了名字。”
小傢伙仰起臉。
“裡面的雨下得很好看。”
張榮靠著沙發背笑出了聲，把橘皮丟進腳邊的垃圾簍，揉了揉楊明的頭髮。
“你還記住片尾了？這雨拍得好。為了等這場真雨，他耗了三天，差點連盒飯錢都發不出。”
說完，他轉向楊蜜。
“楊小姐，林錚就是我要推薦的人。”
楊蜜劃開手機，在搜尋欄敲下林錚的名字。
能搜到的作品不多，靠前的一條是港城金芽獎最佳短片獲獎通報。她點進去，開啟附在文後的短片。
正是弟弟說的環保公益宣傳片。
雨水順著街沿往下流，鏡頭跟著被沖走的垃圾移動。她看了一小段，又拖到片尾，導演一欄寫著林錚。
退回搜尋頁往下翻，內容換成了圈內八卦。
新銳導演得罪製片人王坤，疑遭封殺。
另有文章寫他不肯向資方低頭，手上的工作接連被撤，往後還能不能拍片都難說。
楊蜜翻了幾頁，又點回短片。
報道里的是非，她不能只憑標題下結論。片子倒擺在這裡，幾處鏡頭接得利落，雨中人物的停頓也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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