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太小，只能勉強捏住衛衣下襬的一角布料。
胡哥的腳步停下，低頭看向地面，帽簷的視線越過陰影，落在那個孩子身上。
一個不到一米高的小男孩仰著臉，黑亮的眼睛望著他，右手拽著他的衣角，左手舉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糖紙被捏得皺巴巴的，邊角全是小手留下的摺痕，走廊裡沒有人出聲。
楊蜜抬手捂住嘴，唐嫣屏住呼吸，李國利抬到半空的手也停在那裡。
胡哥沒有動，右手還搭在帽簷上，五根手指扣住帽邊。
三秒過去。
五秒過去。
楊明仍然仰著臉，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那道從右側太陽穴延伸到頸部的舊痕，被走廊燈照得清清楚楚。
縫過一百多針的地方留下凸起，邊緣皮膚還帶著癒合後的淺紅。
楊明看了一眼，沒有害怕，也沒有追問，只把手裡的糖往上舉了舉。
糖果夠不到胡哥的手，他踮起腳，伸直小胳膊，糖紙在空調聲裡發出輕輕的沙沙聲。
“哥哥吃糖。”
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下方傳來，胡哥卻沒有伸手去接。
楊明的手腕開始發酸，小手輕輕發抖，糖卻沒有放下。
他換另一隻手拽住衣角，身體向前挪了半步。
“糖吃了就不苦了。”
胡哥搭在帽簷上的手指鬆開，手掌從臉側落下，指腹碰到右顴骨上的舊痕。
楊明仰著臉，又說了一句。
“哥哥你好累呀。”
胡哥的肩膀向下落了一點，他沒有回答，只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走廊盡頭，攝像機的紅燈還在閃爍，收音推子已經拉到底。
直播間的觀眾聽不到現場聲音，只能看見楊明踮著腳遞糖，也能看見胡哥站在他面前沒有離開。
彈幕迅速鋪滿螢幕。
【他在給胡哥遞東西？】
【是糖嗎？】
【怎麼沒聲音啊，我想聽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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