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捂住臉，肩膀控制不住地往下垮，不住地發抖。
壓抑的嗚咽從指縫裡漏出來。
張榮眼眶發紅，伸手拍著她的後背，嗓子像堵了團棉花，半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
楊明站在茶几旁，邁開短腿走到沙發前，雙手扒住坐墊邊緣，右腳一抬，哼哧哼哧爬上去，挪著小屁股湊到梅婉身旁。
兩條胖乎乎的短胳膊伸出去，環住梅婉的脖子。
小下巴穩穩擱在長輩發抖的肩膀上。
“梅姐姐不哭。”
楊明貼著她的耳朵嘀咕，“動畫片裡都說啦，必須先把肚子裡的壞怪獸抓出來，才能繼續穿漂亮的裙子唱歌呀。”
二十歲的靈魂掏出這種幼崽語錄，楊明在心裡直撇嘴。
不過他清楚，這種套路對付情緒崩潰的長輩最管用。
梅婉放下手，眼底通紅一片。
她轉過頭，盯著近在咫尺的包子臉，一把將楊明抱進懷裡。
下巴抵著小傢伙的腦袋，眼淚全蹭在皮卡丘揹帶褲上。
“好，姐姐聽你的，抓怪獸。”
梅婉吸了吸鼻子，雙手捧起楊明的小臉，“明明，醫生說姐姐以後再也生不了小寶寶了。”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她直直望著眼前的孩子：“你給姐姐當乾兒子好不好？”
站在窗邊的楊蜜倒吸一口涼氣。
張榮在旁邊紅著眼一拍大腿：“阿梅！我早就說這小子跟你投緣！你認他當乾兒子，老天爺都攔不住！”
楊明被捏著包子臉，咧嘴笑開：“好呀！乾媽要乖乖打針，我給你唱歌聽！”
這一聲乾媽，喊得梅婉徹底繃不住了。
她再次把楊明摟進懷裡，雙臂緊緊勒住小身板。
楊蜜眼眶發熱，悄聲退到門外走廊。
她摸出手機，撥通青墨公關部：“全網封鎖梅姐就醫的訊息。”
楊蜜壓著嗓子下令：“相關路透照全撤，哪家狗仔敢發通稿，法務部直接遞律師函，公關預算加倍，馬上辦。”
病房裡，梅婉平復好情緒，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撥了出去：“強哥，是我。”
她嗓音透著沙啞：“明年的巡演全部推遲，無限期。”
電話裡傳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三米外都聽得一清二楚：“紅館定金六千萬！贊助商十幾個！現在違約你要賠得底褲都不剩！”
梅婉靠著椅背，手在楊明背上一下下輕拍：“命都沒了，錢拿來燒嗎？違約金走我的私賬。圈裡誰敢造謠，直接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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