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的冬麥已經抽出嫩綠的穗尖，沿河新建的水車晝夜轉動，磨坊裡飄出的麥香甚至蓋過了鐵匠鋪的煤煙。
集市重新開張後，外地商隊接連湧入，過去連門都不敢出的平民，如今也敢在街邊爭論糧價與稅率。
伊森正站在伯爵府的露臺上，聽老管家彙報新修道路的進度，府門卻突然被人撞開。
一名滿頭大汗計程車兵連滾帶爬衝進庭院，手裡的長槍磕在石磚上，發出一串刺耳聲響。
“大人！夫人！天上……天上有龍！”
老管家手裡的賬冊啪地掉在地上。
“慢點說。”伊森皺起眉，“是魔獸，還是龍族？”
“龍，龍族！真的龍！它把太陽都遮住了，正在往府城落！”
士兵喘得胸口起伏，臉色比剛從訓練場回來時還要難看。
“它說什麼了？”
“它……它好像在喊夫人的名字。”
艾莉絲原本正替伊森整理披風，聽到這裡，手指停在了領口。
兩人對視一眼。
“龍族？”她低聲道。
伊森抓起桌邊的龍之寂律，法杖表面的灰白紋路隨之亮起。
“去看看吧。”
他牽住艾莉絲的手，帶著她快步走出府門。侍衛們早已在街道上亂成一團，有人拔劍對著天空，有人抱著孩子躲進屋簷，還有個賣烤栗子的商販死死護住自己的爐子，嘴裡不停唸叨著龍千萬別落在他的攤位上。
城外的鐘樓敲響了警戒鍾。
可鐘聲只響到第三下，整片街區便驟然暗了下來。
灰濛濛的天空上，一頭龐然大物張開雙翼，緩緩掠過南境城牆。翼膜呈現深紅色，邊緣帶著灼熱的金光，遮蔽陽光時，彷彿一片移動的血色雲層。
有人當場跪下。
“至少六階……”
艾莉絲望著天空，神情逐漸古怪起來。
“不止。”她說，“那股龍息很熟悉。”
巨龍在城中央的廣場上方盤旋一圈，隨後收攏雙翼，像一座失去平衡的山丘般慢慢下降。
轟——
石磚大片龜裂，煙塵沖天而起。
伊森立即將艾莉絲護到身後，龍之寂律橫在胸前，法杖頂端凝出一圈蒼白光環。四周計程車兵紛紛舉起弩箭，卻沒有人敢先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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