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水軍大營。
旌旗殘破，戰船傾覆的碎片漂浮在浩瀚星河中。
原本銀光流淌的天河，此刻被染上一抹黯淡的赤色——那是反抗者的血，也是舊秩序的殘暉。
孫悟空站在一艘最大的樓船艦首，手中金箍棒杵在甲板上，棒身還沾著不久前激戰留下的金甲碎片。
他身後，是天蓬元帥麾下僅存的三千水軍，個個帶傷，卻都挺直了脊樑。
“大聖，”天蓬走過來，九齒釘耙扛在肩頭，銀甲上裂痕縱橫，“南天門方向有動靜，玉帝老兒點了十萬天兵，正往這兒壓。”
“來多少，打多少。”孫悟空頭也不回，火眼金睛盯著遠處翻滾的雲層。
天蓬沉默片刻，低聲道：“值得嗎？”
孫悟空終於轉過頭。
那雙曾經桀驁、後來隱忍、最終死寂的眼睛裡，此刻燃著一種天蓬從未見過的火焰——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徹底看穿後的清明與決絕。
“老豬，”孫悟空咧嘴，獠牙在星光下泛著冷光，“天幕放的，你都看見了。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俺老孫以為打碎凌霄殿的匾額就算贏了。
後來取經，以為戴上金箍修成正果就算贏了。可現在俺明白了——”
他握緊金箍棒，一字一頓：
“在這三界，要麼跪著活成他們想要的形狀，要麼站著把他們掀翻。沒有第三條路。”
天蓬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明白了。”
他轉身，對三千水軍吼道：“弟兄們！今日咱們反了這天庭，不為別的，就為兩個字——公道！”
“公道！”三千水軍齊聲怒吼，聲浪震得星河漣漪。
就在這時，兩道流光劃破天穹，落在艦首。
哪吒三頭六臂法相尚未收起，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寶光流轉，腳踏風火輪，眼中盡是少年人的銳氣與反叛：“這等熱鬧，怎能少了我？”
他身側，二郎真君楊戩銀甲黑袍，三尖兩刃刀斜指星河，額間天眼半開，神光內蘊。
他只看孫悟空，緩緩開口：“真君殿，六百草頭神，已到天河外圍。”
孫悟空盯著他：“楊戩，你可是玉帝的外甥。”
楊戩天眼中閃過一絲譏誚：“所以？”
四目相對，忽然同時大笑。
笑聲未落，西方佛光大盛。
漫天金蓮憑空綻放，梵唱如潮水湧來。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顯化於天河之上，正是如來佛祖。
只是此刻，那法相臉上並無慈悲，只有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孫悟空，”佛祖開口，聲音隆隆，“五行山下五百年，取經路上十四載，仍未磨去你這孽畜的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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