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天幕之上那道音落下,三界屏息,萬籟俱寂。
眾生尚沉浸在“后羿射日”那悲壯畫面之中,胸中悲憤與怒火翻騰未息,忽聽得“上榜之人,將獲天幕所賜逆天獎勵”一句,皆是心頭一震,齊齊仰首望天。
只見那天幕之上的金光漩渦越轉越急,仿若一口倒懸的天地洪爐,內中星辰明滅,混沌翻湧。俄而,一道墨黑色的光柱自漩渦正中直射而下,不偏不倚,正落向那不知多少萬里之下的洪荒大地。
那黑色光柱粗不過丈許,卻凝練得如同一柄貫穿天地的長槍。它穿雲破霧,掠過山川河流,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幽寒氣息,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扭曲,端的詭異莫測。
三界之中,有那眼力高絕之輩,凝神細看,隱約見得那光柱之內似乎裹著一卷什麼物事。又過了片刻,光柱終於落到地面之上,悄無聲息地沒入一片荒涼的斷崖之下。那地方,正是方才畫面之中后羿隕落之所。
此時,天幕之中那道音再度響起,聲音蒼古,如從開天闢地之前傳來:
“后羿射日,救洪荒萬靈於十日滅世之劫,其功之大,雖萬古不能磨滅。今賜其後世法——九幽弒聖訣之滅道九箭。”
話音方落,三界眾生尚未來得及議論,那天幕之上已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金文字,字字如日高懸,放射毫光,教人看得分明。
“九幽弒聖訣,分九重,每重一箭,合為滅道九箭。九箭通九幽,一箭一重天。”
“此箭法不射肉身,不毀元神,專射‘過去’。”
“以時間本源為弓弦,以九幽之力為箭鏃,逆轉光陰長河,溯流而上,直取聖人未成聖前那一剎那之身。”
“縱使萬劫不壞、歷萬法不滅之聖人,其成聖之前,終有凡軀。此箭射的,便是那一具凡軀。凡軀若毀,聖果自消;過去一滅,現在皆空。”
“故曰:聖人之下皆螻蟻,滅道之前無聖人。”
“此訣一齣,聖人亦當避箭三分。”
這一大段文字懸於天幕之上,金光燦爛,映照得整個洪荒世界都亮如白晝。
然而三界眾生看完之後,卻是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
九天之上,有仙神張大了嘴,合不攏來;九幽之下,有鬼王睜圓了眼,連哭嚎都忘了;西方靈山,有羅漢比丘目瞪口呆;東方天界,有真仙道祖面色驟變。
“射……射殺聖人?”
“我沒有看錯?這功法……能殺聖人?!”
“連聖人都能殺?這……這怎麼可能?聖人萬劫不磨、萬法不侵,過去現在未來皆證混元,如何能殺?”
“蠢貨!你看清楚了,它射的不是現在的聖人,而是聖人成聖之前的那一剎那!聖人未成聖時,終究不是聖人!”
“以時間本源為弓弦,逆轉光陰長河……這不是逆天改命,這是逆天斬聖啊!”
“老天爺,這獎勵也太……太逆天了吧!”
三界眾生只覺頭皮發麻,渾身寒毛倒豎。洪荒開闢以來,聖人便是至高無上的存在,聖人之下皆螻蟻。可如今,天幕賜下的這道法門,卻能以時間大道為弓,溯流而上,直接將聖人斬於未成聖之際。
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逆天?
莫說尋常修士,便是那些大羅金仙、準聖大能,此刻也盡皆變了臉色。
有那心思活絡者,已在暗自盤算:“這九幽弒聖訣……若是落在我手中,那豈不是說,我也能威脅到聖人?聖位之前,我也能平等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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