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箭鏃雖然只擦過肩頭，可其上的九幽之力已侵入了她的聖體。
這一下，舊傷新創同時爆發。女媧只覺體內如萬蟻噬咬，胸中氣血翻湧，一口鮮血自唇角溢位。她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五色霞衣也黯淡了幾分。
“娘娘！”
下方觀戰的洪荒眾生中，不知多少人發出驚呼。
“完了，女媧娘娘此前被太上老君所傷，本就有傷在身，如今又中了這一箭——”
“這九幽弒聖訣竟然如此恐怖，連聖人都擋不住一箭！”
“后羿住手！你要殺的是帝俊羲和，可別傷了女媧娘娘！”
“后羿大巫，收手罷！女媧娘娘畢竟是為了還舊情，罪不至死！”
“是啊，你與帝俊羲和的仇怨，何苦牽連女媧娘娘！”
然而後羿此刻已紅了眼，哪裡聽得進去？
他反手自箭囊之中抽出第二支箭，再次搭上弓弦。
這第二支箭，通體暗紅，箭簇之上隱隱有血光流動，比第一支更加厚重，更加深沉。一層層血色的紋路自箭尾蔓延至箭尖，如活物般跳動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殺伐之氣從中瀰漫而出。
后羿拉弓，箭指女媧。
“娘娘讓開，我不殺你。”
后羿沉聲道，聲音冰冷如九幽寒鐵。
女媧搖了搖頭，身形雖然搖晃，卻依舊擋在帝俊與羲和殘魂之前。她身後那兩縷殘魂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蜷縮成兩團微弱的光點，連形狀都難以維持。
“大巫……收手罷。”
女媧的聲音已經有些斷續，臉色蒼白如紙，肩頭黑氣蔓延得更加厲害，半邊身子都被一層淡淡的黑霧籠罩。她的聖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九幽之力侵蝕。
“你若再射，便是聖人之軀，也撐不過三箭。”
“娘娘既然知道，又何必硬撐？”后羿眉頭緊鎖。
女媧苦笑道：“聖人……也有聖人的因果。”
后羿目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便被更濃的殺意取代。
“那便各憑天命！”
第二箭，出！
這一箭比第一箭更疾、更厲，竟在半空之中化作一條漆黑的九幽之龍，張牙舞爪，朝女媧撲去。
女媧拼盡最後的力氣，雙手合十，頭頂顯出一尊萬丈聖像，聖像雙手託天，掌心之中有億萬生靈虛影浮現。
“造—化—萬—靈—陣！”
天地間響徹女媧聖音，彷彿自遠古洪荒傳來，帶著一股讓人心生敬畏的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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