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上,又變得寂靜空蕩。
只餘下薛鞅一人跪在洞府前,低頭不語。
薛家老祖輕描淡寫,將數位帶頭之人以【戊土之災】滅殺了,讓其餘人徹底清醒過來。
修士境界不同,差距之大如同人與螻蟻。
平時人不會低頭關注螻蟻。
所以,螻蟻如何張牙舞爪,肆意妄為,人也不在乎。
可若是某一天,螻蟻自覺有資格和人平起平坐,甚至想要人聽自己的命令,那便離死不遠了。
“老祖……”薛鞅深吸一口氣,說道:“此番風波,絕非晚輩鼓動。”
“呵,若是,你早就死了。”薛家老祖冷笑一聲,不留情面地點破薛鞅小心思:“【戊土】道統,修士多性情暴躁,無法靜心,卻到底不是會燒壞腦子的【併火】。”
“此事雖不是你背後鼓動,卻是你有意縱容。”
“否則那一群廢物,連棲霞山都上不來。”
“這等小心思,用在我身上無所謂。”
“我到底姓薛,族中也盡是不成器的廢物,只有你勉強可以一用。所以今天你不會死。”
“若是有朝一日,你想著用這套話術心思糊弄別的上修,頃刻間就要身死道消。”
薛鞅臉色微變,苦笑一聲道:“晚輩知錯。”
“不必認錯,我知道讓你治家是為難你了。”薛家老祖語氣放緩,淡淡道:“今天,我將那些喜歡倚老賣老的,盡數殺了。”
“以後你治家,能少些阻礙。”
“耍弄權謀心機,沒有問題。不管你想借他們試探我心思,還是想借我手清理族中,都沒有問題。”
“只是要記得,權謀只是手段,實力才是根本。”
“你但凡有個煉氣後期,有望【築基】,那群廢物說話都不敢大聲。”
薛鞅羞愧難當,低頭道:“晚輩無能,讓老祖失望了。”
“無妨。”薛家老祖聲音冷淡,隨意說道:“我知你厭惡人丹血氣,卻屢次三番主持煉製人丹,以致心境有缺,難有寸進。”
薛鞅愣在當場,訥訥無言。
南涯洲上舊法宗門,至多誇耀道統顯赫,祖師威風。
唯獨薛家子弟,無論面對誰,都能昂著頭說一句“我乃仙人後裔!”
尊貴至此的薛家,老祖卻常吃人丹食血氣。
薛鞅一生都困惑難解,左右為難,以至於道途阻塞,難有寸進。
“先祖有絕世道慧,能空證【虹霞】,自然可以自尊極貴。”薛家老祖又何嘗不驕傲於自身血脈:“可惜後輩無能,修不了【虹霞】,修【戊土】也是坎坷艱難,自然只能爛泥中打滾,腐土中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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