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自家公子這般,應該不會有人來捉的。
因為,自家公子不缺錢,還長的十分俊俏。
那些破落戶捉婿之前都有詳細打聽過各位寒門考生的情況,他們自然知道什麼樣的考生能捉。
想要靠錢財和家族關係來捉婿,怕是捉不了自家公子。
因為,自家公子不缺錢!
只是,看到自家公子一副期待的樣子,陸機到嘴的話也沒說出來。
還是,讓自家公子自己去體驗吧,自己就不要煞風景了。
“出來了!出來了!”
早春的京都城,春寒尚厲,天還浸在青灰的曙色裡,禮部南院的東牆之外早已人聲喧騰。
街道,被參加會試的考生擠得水洩不通。
世家子弟多有家僕開路,錦袍輕裘,立於外圍,不必拼命往前擠,自有下人鑽過人群替他們看榜。
圍在牆前的,更多是千里赴京的寒門舉子。
一身洗得發白的麻衣,布袍沾著塵土。
他們昨夜多半徹夜難眠,天未四更便結伴從龍門客棧過來,守在此處。
朔風捲著塵土撲在面上,指尖凍得發僵卻無人關注,目光死死鎖著那一面空牆。
今朝每年的科舉,多是高門世族子弟佔盡榜額,寒門得中本就寥寥無幾。
所以,此刻人人心中都壓著一種無望的重量。
有人低聲默唸自己的姓名,有人來回踱步,有人攥緊了袖口,掌心全是冷汗。
哭喊聲、嘆息聲、壓抑的祈禱聲混雜在晨風中,落第的陰影沉沉籠罩整條長街。
忽聽得幾聲傳喝,禮部吏員捧著黃榜自院門走出。
明黃榜紙,濃墨大字,首行書 “禮部貢院” 四字,順著牆徐徐展開張貼,晨光一點點漫過紙面,一行行姓名次第顯露出來。
人群轟然湧動起來,無數人踮腳、推搡,爭著向牆下湧去。
那些世家僕從高聲念出自家郎君姓名,牆下立刻響起一片道賀之聲。
也有不少舉子從頭讀到尾,遍尋不見自己,身子一晃,面色慘白,頹然從人潮裡退出來,掩面無言。
此時一個寒門出身的舉子被人浪推得踉蹌,布袍被旁人扯得歪斜。
他沒有僕從,無門路可倚,數年行卷干謁,燈窗苦讀,全憑一腔才學搏這一線生機。
被人擠到榜下後,他目光自下往上匆匆掃過,滿眼都是崔、盧、鄭、李這些耳熟能詳的郡望大姓,心一點點往下沉,幾乎以為又是一場空。
他屏住呼吸,再一字一字慢慢讀下去,越過一眾世家子弟的名諱,在榜文靠上的位置,終於看見了自己的名,連同那無甚光彩的鄉野籍貫,清清楚楚落在黃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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