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程勇出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劉思慧手裡牽著彭彭,彭彭穿著校服,揹著書包,大概是放學直接過來的。
“沒事了?”
“沒事了。”
老牧師站在最邊上,胸前彆著十字架胸針,手裡拿著一本聖經。他看到程勇,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God bless you.”
“別來這套。”程勇說。
老牧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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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慢慢散了。
呂受益帶著小天走了,走之前把那袋橘子留給了程勇,整整一袋,七八斤重,用紅色塑膠袋裝著。
程勇站在派出所門口,手裡攥著一個橘子和一根棒棒糖。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柳絮還在飄,有一片落在他肩膀上,他伸手拂掉了。
他看著這些人慢慢走遠,回憶襲來...
四年前,呂受益第一次來他的神油店找他。那時候呂受益摘口罩的樣子,一層一層的,像是在剝一個很厚的殼。
摘完之後露出一張蠟黃的臉,嘴角擠出一個討好的笑,說:“勇哥......”
那時候程勇覺得這個人煩,又窮又病。
現在他站在派出所門口,手裡攥著呂受益給的橘子和他兒子給的棒棒糖,看著這些人慢慢走遠,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賺過錢,也賠過錢。
這次差點進去蹲笆籬子,最後又全須全尾地出來了。
他以前覺得錢最重要,有錢就能給老頭子治病,有錢就能留住兒子,有錢就能抬頭做人。
後來他賺到了錢,發現錢能解決的事很多,但其實也沒那麼多。
再後來他把錢花出去了,一瓶一瓶地往外送,像是在還債,還命運的債,還心安的債。
程勇把橘子揣進口袋,把棒棒糖也揣進口袋。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天。
天很藍,四月的上海,難得的好天氣。遠處的雲被風吹散了,像棉花糖扯成一絲一絲的,掛在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