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號上午。
淞滬會戰正式打響。
中國軍隊第八十七師、第八十八師從閘北向虹口日軍陣地發起進攻。
炮聲從早上響到晚上,和平飯店的玻璃被震得嗡嗡響。
大堂裡的難民縮成一團,有人捂著耳朵哭,有人抱著孩子往桌子底下鑽。
炮聲停了幾秒,又響了一輪。
有人從桌子底下探出頭,又縮了回去。
杜哲推門出去,外面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遠處虹口方向的天空被炮火映成橘紅色,濃煙卷著灰燼往南飄。
黃浦江上,出雲號的主炮開了一炮。
炮彈從和平飯店頭頂飛過去,落在閘北方向,騰起一團火光。
杜哲仰頭看了一眼炮彈的軌跡,又看了一眼“出雲號”的方向。
……
隔天下午,來了一隊不速之客。
幾十個穿著腳盆海軍陸戰隊軍服計程車兵,端著三八式步槍,大搖大擺地走向和平飯店正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軍曹,矮壯,留著仁丹胡。
看著站在門口的張大山把步槍槍口朝前一壓,對準張大山的胸口。
“八嘎,讓開——”
話沒說完,就看到杜哲從門裡走出來,軍曹的步槍轉向杜哲胸口。
杜哲掃了他一眼,那一瞬間,一股實質般的殺意透體而出,軍曹只覺掉進冰窟,端槍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杜哲的目光越過軍曹的肩膀,落在了隊伍最後面那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大佐,四十左右,瘦高個,戴著一副圓框眼鏡,軍服的領章上彆著金色的櫻花章。
他站在這隊士兵後面,剛看到杜哲。
杜哲一眼就認出了他。
當年黑龍會里兩個少佐之一,看來是升官了。
大佐也認出了杜哲,臉瞬間煞白,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他猛地轉身,連軍刀都差點沒帶穩,腳步踉蹌地朝來路跑去,低吼了一聲:“八嘎,撤退!”
軍曹發愣。“大佐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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