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鷹嶺那三槍,我聽說了,算你命大。”
祁同偉有些詫異道:“校長訊息真靈通。”
倆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杜哲忽然開口說:“不是梁璐。”
祁同偉猛地站住:“校長……您……”
“孤鷹嶺事件後,只有你一個人遞了調京申請。這對你的領導來說,這是挾功提要求。”
杜哲:“陳岩石判斷你是要進京去找陳陽。於是你就變成了,陳岩石還有你領導人情交易的籌碼。”
祁同偉站在路燈底下,臉半明半暗。
“還有一件事。”杜哲說,“你申請調進緝毒隊,按規矩該先幹內勤,可你直接就上了一線。我想知道,是你主動的,還是被安排的?”
祁同偉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剛想明白了什麼。
杜哲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答案,就沒再追問。
“梁璐要的是嫁給你,不是毀了你。真想拿捏你,把你調到京州眼皮底下就行,何必扔到巖台山去。很多事,跟你猜的不一樣。”
路燈底下,祁同偉站了一會兒,忽然問:“您怎麼知道這些?”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你要是隻想去北京找陳陽,我可以幫你。可你要的,怕不只是去北京吧。”
祁同偉仔細回想了一遍今天高育良交代他的,才再次開口:“校長,我是在村裡吃百家飯長大的。全村人湊錢,供我一個人考上大學。我要是出不了頭,我沒臉回去見他們。”
“所以你要出人頭地。”
“是。”
“可你現在走的是公安系統,一路升上去,最多到省公安廳。就算陳岩石不再打壓你,梁璐也不攔你的路”
“可沒有梁璐和她父親的提攜,你又能走多遠?你一個沒有繼承任何政治遺產的新人,這輩子最高就是正科。”
杜哲看著他:“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或許別人沒你優秀,可有資源的人,憑什麼不幫自己人,要幫你?”
祁同偉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在原地站成一根樁子。
“你可以重新回到漢東大學,跟著我再修一門政治經濟學,往後不走公安線,走經濟線。”
“去基層,從鄉鎮幹起,搞經濟。明年入世,出口、開發區、招商引資,經濟口的上升通道未來二十年都不會變。”
“別覺得鄉鎮會埋沒了你,仕途從來都是起點越低,上限越高。”
“你吃過百家飯,見過最窮的地方是什麼樣。你去讓窮地方富起來,再配合你的勵志故事,就是口口相傳的碑。”
“我,說明白了嗎?”
祁同偉:“校長,梁璐背後站著梁群峰,我怕給您添麻煩。”
杜哲哈哈笑了幾聲:“不管你這幾句是真心還是場面話,我聽著都舒坦,你這鄉鎮司法所沒白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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