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精的獠牙磕在石頭上斷了半截，黑豹精的爪子磨禿了，一個個灰頭土臉，比死了還難看。
一個豺狼小妖實在撐不住了，靠著礦壁喘粗氣，鎬頭從掌心滑脫在地上。
蟒王兩顆頭同時轉過去。
“他孃的，讓你偷懶！”
他一鞭子抽過去。
那鞭子是老牛用舊麻繩給他搓的，抽在肉上不帶響，但疼得跟刀割一樣。
豺狼小妖慘叫著滿地打滾，哭嚎著爬起來撿鎬頭，一隻獨眼睜著，另一隻眼還在流膿。
“大王，大王饒命啊……小的就……就歇口氣……”
“歇你孃的氣！”
“這個月要是交不夠數，吳常那惡魔……”
話說到一半，他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
兩個蛇頭不約而同地耷拉下來，像被戳破的皮囊。
洞裡的火把燒得噼啪響，把他的影子投在坑道壁上，拉得又細又長。
蟒王掄起鎬頭，一下一下砸在礦壁上。
“當……當……當……”
每一下都帶起一陣碎石，也帶起他自己尾巴上還沒長好的傷。
他幹著幹著，忽然抬爪在臉上抹了一把。
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只要本王挖得夠快……”
“只要本王挖得夠快……吳常那個惡魔，總有一天會放我出去……”
“對……總有一天……”
洞外，風從黑嶺山頂滾下來。
不知哪個小妖在深處的礦道里嚎了一嗓子，聲音淒厲，又被滿山的風聲吞得乾乾淨淨。
黑嶺的礦石，是第三日凌晨送來的。
吳常正蹲在後山靈田邊，拿一根細竹籤撥弄一株剛冒頭的紫心薯芽。
他如今與之前大不相同，腰腹以下百足盡數退去。
兩條長腿穩穩踏在田埂上，倒真有幾分仙家修士的挺拔。
“觀主！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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