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雪花尚未落地，便被那股無形威壓壓得四散崩碎，化作細密的冰屑，在半空中緩緩飄蕩。
扶冷璃只覺得眼前的天地驟然一沉。
那股威勢厚重得彷彿萬里青山橫壓而來，又似九天星河傾瀉而下，浩浩蕩蕩，充斥著難以抗衡的壓迫感。
四周的空氣變得沉悶無比，連呼吸都彷彿困難了幾分。
扶冷璃瞳孔微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便是真正的元嬰之威嗎？
如此近距離感受之下，她才真正意識到，金丹與元嬰之間究竟存在著何等巨大的鴻溝。
此時的無憂上人，彷彿已經與身後的萬樂宮融為一體。
她獨立於雪山之巔，任憑風雪席捲萬年，也無法撼動其分毫。
扶冷璃心頭一震，忽然想起了此前與蘇瓊月交手的場景。
看來，那時的蘇瓊月還算不上真正的元嬰。
她終究只是一縷無法承載道痕的殘魂罷了......
就在扶冷璃感慨之際，無憂上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下一刻。
她身上那股睥睨天地的氣勢驟然消散，整個人像是洩了氣一般，肩膀都垮了下來。
“我恨啊！我恨啊！”
她仰天長嘆，聲音中滿是悲憤。
“你知道嗎？所謂的前路，在元嬰修士之間早已不是什麼秘密。只要橫渡混沌之海，離開這片天地囚籠，便有機會問境化神！”
“可偏偏......可偏偏我是智道宗師啊！”
說到這裡，無憂上人抬手捂住了臉，語氣愈發淒涼。
“我推演過了，我的前路，已經斷了。若是強行橫渡混沌之海，我必死無疑！”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有時候我甚至會想，若我沒有這身智道境界，不曾窺見那註定的結局，該有多好......”
“那樣的話，我或許還會抱著一絲希望，踏上混沌之海，去搏那一線成道之機。哪怕最後死在那裡，也算是死在求道的路上，死得其所啊！”
“可現在，我連拼死一搏的勇氣都沒有了。”
無憂上人放下手，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所以，我才耗費大量壽元，建起了這座萬樂宮。整日沉溺於聲色歡愉，渾渾噩噩地活著，等著壽元耗盡的那一天。”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到扶冷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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