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忽然咧嘴笑起來，問出一句讓滿堂人都摸不著頭腦的話：“鄭太守，南陽郡庫裡的糧倉，平日裡可有老鼠？”
鄭裕正喝酒呢，差點讓酒水嗆著。
他放下杯子，一臉茫然地看著黃忠，心說這漢中太守怎麼突然問起耗子來？但人家既然問了，又當著滿堂世家家主的面，也不好不答。
鄭裕老實，說：“郡庫糧倉堆著糧食，自然免不會招些老鼠。不過管事的人還算勤勉，隔三差五就滅一回鼠，倒也沒鬧出什麼大亂子。”
黃忠搖了搖頭“不盡然吧，在下可是聽說，南陽乃是大漢第一富郡。人口百萬，良田千頃。就連南陽的老鼠都與眾不同。別處的老鼠打洞，打個幾尺深便了不得。南陽的老鼠，能打百米之遠，偷糧於無形之中。任憑你管事之人再勤勉，也滅不乾淨。”
黃忠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在堂上掃視一圈。
“或許，南陽府庫之所以空了大半，就是因為這老鼠偷盜太甚，也未可知。”
這話說完，滿堂皆靜。
鄭裕和眾世家錯愕不已。
老鼠打地道百米偷糧？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只有李休和趙岐的臉色開始不自然起來。
李休端茶杯的手微微抖動一下，趙岐的筷子停在半空，兩人目光同時掃向江臨，又掃向郭嘉和戲志才。
江臨端著茶杯，面不改色。
郭嘉和戲志才更絕，兩人湊在一起，正討論宴席上的酒水—“這酒不行啊，寡淡，比巴郡的伏特加差遠。”“伏特加？那玩意兒喝一口跟吞火似的。”“你懂什麼，那叫烈，這才叫酒。”兩人說得起勁，彷彿根本沒注意到李休和趙岐殺人似的目光。
鄭裕回過神來，雖然聽懂黃忠話裡的意思，但總不能冷場。
他乾笑兩聲，拱手道：“想不到黃太守對……對老鼠之事，也如此熟悉，真是博聞強識，佩服佩服。不過老鼠再能偷，又能偷多少呢？不過是一點損耗罷了。”
黃忠笑著搖頭“鄭太守此言差矣。積少成多，不要小看這損耗。漢中以前也鬧過老鼠，糧草也“損耗”不小。不過最近在下親自滅鼠，翻出不少糧食來呢。”
鄭裕大吃一驚：“啊？漢中鬧過鼠災？我怎麼沒聽說過？能讓一郡糧倉都出現虧空的老鼠，那這老鼠得多大？”
“是啊，養大了，可稱碩鼠。”黃忠慢悠悠地說“其實這碩鼠偷完糧食也吃不完，都藏在鼠洞裡留著過冬。有經驗的人一看就知道鼠洞在哪，掏出來就能救命。至於這碩鼠的滋味嘛—極美。前些日子剛吃幾隻，現在想想還懷念。”
黃忠說這話的時候，還舔了舔嘴唇。
李休和趙岐對視一眼，臉色大變。
至於鄭裕則是瞠目結舌，他自小錦衣玉食，哪聽過這些，半晌才吶吶道：“黃……黃太守的口味，還真是……真是別緻。要是黃太守喜歡，回頭我讓下人抓幾隻，專門做給黃太守嚐嚐。”
黃忠擺擺手：“不必不必。今日這宴席上——”
他話還沒說完，李休猛地站起。
“江太守！黃太守！”李休的聲音又急又高，把滿堂人的注意力全扯過去“二位帶兵來援，救宛城於危難之間，此乃天大的恩情！如今更是主動提出幫我南陽安置黃巾降卒，如此高義，南陽上下銘感五內。”
說完他轉向鄭裕，一臉義正詞嚴，語氣帶著幾分指責：“鄭太守！江太守和黃太守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你怎麼還能讓人家再出錢糧？這不是要陷我南陽於不義嗎！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我們南陽？說我們不知好歹、忘恩負義？”
鄭裕被這通搶白說得錯愕不已，嘴巴得老大。
李休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大手一揮，擲地有聲：“這糧草，南陽全出！不夠的，我等世家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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