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敢倒是好糊弄，撓了撓頭，一副“主公說什麼都對”的樣子。
只有郭嘉深深看了江臨一眼，沒再追問。
郗儉望著灘上那一片鬼哭狼嚎，忍不住道：“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殺回去，把他們全收拾了？”
江臨像看白痴一樣看他：“我們過去不也一樣會陷進去？怎麼打？郗使君，你要是在那泥裡還能揮刀，我給你磕一個。”
郗儉老臉一紅，閉嘴不說話了。
江臨忽然眉頭卻慢慢皺起來。
因為他看見，灘上的羅弼又站起來。
這老頭渾身是泥，竹杖已經不知甩到哪去了。
他盯著北岸那面“江”字大旗，忽然嘶聲再吼：“都聽好了！前面的，陷住了不要緊！趴下！把刀插進泥裡！能爬的爬，能滾的滾！哪怕用牙齒叼著泥往前拱，也給老子拱過去！江臨就在那裡！他就站在那裡！”
吼完，他又轉向南岸那些還沒下灘的蠻兵：“剩下的人，從西邊繞！漢軍把盾都扔了，他們沒盾了！繞過去，肉搏也能咬死他們！都動起來！別讓前面的人白陷！”
灘上的動靜變了。
有人不再掙扎，反而藉著陷住的身子往前撲。有人把短刀插進泥裡當支點，整個人趴在泥面上，一點一點往前蹭，泥漿裹著身體，像活物一樣咬著他們，但他們還在往前挪。
最前排幾個蠻兵已經爬出不短的距離。
他們眼睛赤紅，嘴裡嗬嗬叫著，整個人像從泥裡鑽出來的鬼。
有人半邊臉糊滿黑泥，只露出一口白牙，死死盯著江臨。
北岸的巴郡兵看得心頭一緊。
趙敢下意識握緊了刀：“主公，他們真不要命了。”
江臨沒答。
他望著那兩千個在泥裡爬動的身影，又望了望渾身是泥的羅弼，最後朝南面看一眼，忽然輕笑一聲。
“我本來也只打算拖一拖。”他低聲說
他轉頭看向趙敢，聲音猛地拔高：“別傻站著，整隊。等他們爬過來，正好當靶子。”
趙敢抱拳：“諾！”
巴郡兵們“譁”地動起來。原本還癱坐在地的人，全被各自隊率吼起來，找刀的找刀，拉弓的拉弓。
北岸上一時間全是甲葉碰撞和刀出鞘的摩擦聲。
蕭瑗見江臨又要打，急得喊：“江臨！你不看看那些蠻子什麼樣子！他們連命都不要了，我們這些人哪裡還打得動！”
江臨回頭，笑了一下：“中丞，打不動也得打。你不是問我萬無一失嗎？我現在告訴你，高順就在後面。他們敢爬過來，正好前後一夾。我要讓羅弼自己把人送上來，再自己嚥下去。”
蕭瑗愣住。他順著江臨的目光往南邊望去，果然看見山道盡頭揚起了大股煙塵。
腳步聲混成一片，朝這邊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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