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江臨早在半刻鐘就到了。
船停在峽口外一處隱蔽的崖灣裡，典韋站在他身後第三次壓低嗓子：“甘司馬撐不了多久。”
江臨沒說話。
他盯著北岸那片密林。
方才號角響起，最後一千板楯蠻從林子裡湧出來，沿著崖壁往江邊撲。
“放箭。”
一支響箭從崖後躥上天，尖嘯聲在峽壁間來回撞。
高順等這個訊號已經等得太久。
兩千五百人從峽口處同時起身，甲片碰撞的聲音像山石滾落。
高順長刀出鞘，走在最前頭。
“高順在此！降者免死！”
他身後三百巴郡兵齊聲應和，腳步聲沉得連江面都在顫。三路兵分作左中右，中路直插峽口，左右兩路貼著崖壁推進，像一把鐵鉗從外往裡絞。
板楯蠻後隊正往江邊壓，忽然背後崖頂箭如雨下。
他們根本沒有設防，頃刻間被射翻一片。
有人回頭，只看見巴郡兵士從峽口灌進來，刀光連成線，像一堵會移動的牆。
“後面！後面來了！”板楯蠻驚呼著轉身迎敵。
高順一刀劈開當先衝來的蠻兵，刀勢不停，反手又撩翻第二個。
他身後陣型踏過亂石灘，步點絲毫不亂。前排盾兵倒下一個，後排兵立刻跨步補位，連半分縫隙都沒露。
這是高順練三個月的陷陣步陣，人換人，陣不崩。
但這片江岸不是開闊地。
亂石、灌木、淺灘，加上先前激戰留下的屍體和散落糧袋，陣型每推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板楯蠻回身死戰，他們本就是山民獵手，一旦肉搏，兇悍異常。
有人從側翼撲上來抱住士兵的腿，有人從石後躍起往陣中撞，刀矛並用，能把人硬生生拖出佇列。
高順身邊一個隊率被兩個蠻兵同時撲中，胸甲擋了第一刀，第二刀從腋下縫裡扎進去。
他悶哼一聲，死死拽住對方手腕不松，高順回頭一刀，將撲上來的蠻兵劈翻，那隊率才跪倒在地。
“繼續推進！不準停！”高順聲若洪鐘。
左路推進最快，已經和江邊殘餘的蕭瑗兵接上頭。
右路貼著崖壁，被從崖上跳下來的蠻兵纏住，打得最苦。板楯蠻從高處跳下，藉著下墜力揮刀，幾個士兵來不及舉盾，連盔帶甲被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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