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大吃一驚，褚貢認識自己？
什麼時候的事？聽這聲音，確實有些耳熟，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再看眉眼輪廓，腦子裡猛地靈光一閃，手指著他：“你不是褚貢，你是鄭…鄭什麼來著？”
那人介面道：“鄭裕！”
“對對對，鄭裕！”江臨一拍大腿“我奉詔奔赴潁川討賊，你怎麼也在這？”
此人竟是當年在洛陽西園一同買官的鄭裕。
那時鄭裕在洛陽，穿衣用度都極講究，隨從跟了七八個，走路帶風，一副世家公子的派頭。
買官那日，因為周平的事，出言嘲諷幾句，還特意湊到江臨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聲：“買巴郡？那種戰亂的地方，也值得花八百萬？你這是拿錢打水漂啊。”
那時的鄭裕，是何等威風。現在呢？披頭散髮，滿臉灰土，官袍破得像塊抹布，站在地上直哆嗦。
江臨看向他的眼神不由怪異起來。
鄭裕也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站直，想整理一下儀容。
他先攏了攏頭髮，又扯了扯袍角，還拍了拍臉上的灰。
可那灰早滲進皮膚裡了，拍也拍不掉，反倒把自己嗆得直咳嗽。
整了半天，還是那副狼狽樣。
“行了行了，別拾掇了。”江臨擺手“你當初買的不是潁川太守嗎？怎麼跑到南陽來了？”
鄭裕停下動作，表情古怪地看著江臨，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那還不都是因為你。”
“啊？”江臨莫名其妙“關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事。”鄭裕苦著臉“當時我本打算買潁川太守。你記不記得，那時你恭喜我說‘潁川是好地方。離洛陽近，地勢開闊，一馬平川。我去了，必然前程似錦。’？”
江臨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他當時就是藉機暗諷，黃巾起義後，潁川會變成第二大戰場，說這話，就是等著看鄭裕的笑話。
“我當時聽這話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鄭裕道“回去之後，越想越覺得你話裡有話。你那‘恭喜’兩個字，說得跟別人不一樣。”
江臨聽到這裡，嘴角抽了抽。
“其實我家裡給我備了幾套方案。”鄭裕接著說，“第一去冀州，第一大州，安穩。第二去潁川，文風最盛，好結交士人。第三就是南陽，天下第一富饒郡。本來家裡都說潁川好，可你那句話讓我心裡犯嘀咕。其實對我來說，選哪個都差不多，既然你的話讓我不舒服，我就改了主意，買了南陽。”
江臨聽得目瞪口呆，我靠？居然是因為我？我那天就是隨口暗諷一句，至於嗎？
又聽到鄭裕講述他家準備的三套方案冀州、潁川、南陽，臉上表情慢慢變得古怪起來。
“你家這眼光，倒是挺準的。”江臨憋半天，擠出這麼一句。
鄭裕點頭，以為江臨在誇他，認真道：“我父母為我的仕途，選了三個最富庶的地方。父親說，做官就要去大地方，小地方沒意思。”
“結果你選了南陽。”江臨看著他，目光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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