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外面的街道上，黃巾援軍還在湧。
宛城的大街夠寬，能並排走四輛馬車，但幾萬人從四面八方擠過來，再寬的街也塞不下。
前面的人被世傢俬兵堵著，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拱，擠得水洩不通。
也正因為擠，世家的私兵和巴郡兵才能撐這麼久。
人再多，展不開陣型，跟一堵人肉牆沒什麼區別。
田豐站在一處臺階上，拿袖子擦額頭的汗，他不是為黃巾發愁。
他發愁的是圍在他身邊的這些世家家主們。
後來的那幾家，一個個臉色驚疑不定。來的時候鄭裕把江臨吹得天上有地下無，什麼“巴郡精兵以一當十”，什麼“江太守用兵如神”。結果到了小城外，江臨人影不見，只有巴郡兵和世傢俬兵在街道口跟黃巾死磕。
這幾個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直打鼓。
先來的那幾家更慌。
李休、趙岐兩人去見了江臨，之後就便沒了下文。江臨人呢？
這幾個先來的世家家主站在巷口，一邊指揮私兵堵黃巾，一邊不停地往西門方向瞅。
有人忍不住嘀咕：“江太守不會自己先跑了吧？留我們在這兒給他擋槍？”
這話一傳開，幾個家主臉色都變了。
鄭裕的反應最大。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髒不髒，一把抱住田豐的腿，眼淚鼻涕全下來。
“田先生！你們不能過河拆橋啊！”他哭得嗓子都劈了“我沒有超時！半個時辰，說來就來，世家我都找來了！江太守要是跑了，我怎麼辦？黃巾能把我生吞了！”
田豐掙了一下，沒掙開。鄭裕抱得死緊，整個人掛在他腿上，鼻涕眼淚往他袍子上蹭。
田豐嫌棄得不行，伸手去推他的腦袋，推不動。又去掰他的手指，掰不開。
他抬起腳想踹，猶豫一下，到底是忍住了。
“鄭太守，”田豐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江太守沒有跑。”
“那他人呢！”
“他去……”田豐張張嘴，又閉上，密道的事不能說。
他只能改口，“他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先把人鬆開。”
“我不松！”鄭裕抱得更緊“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松！我腦袋還在城牆上掛著呢！”
田豐被他蹭了一身鼻涕，終於忍不住了，抬腳就踹。
鄭裕被踹開半步，但馬上又撲上來，抱得更緊。
田豐仰頭看天，內心只有一個念頭—江臨，你再不出來，我真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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