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計劃是在上游築壩蓄水，等波才大軍渡到一半的時候決壩放水。
可洪水從上游衝到渡口，大概要半個時辰。
所以時機必須卡得非常準，半個時辰後，波才的主力要正好在河中間。
早一分，波才還沒開始渡河，洪峰直接過去。晚一分，波才已經過河，洪峰到了也衝不到人。
他自知短板，過往交戰最多萬人規模。
宛城之戰張曼成分兵，真正打在一起的也是萬把人。
自己從未見過十萬大軍渡河排程。
曹操更不用說，初出茅廬，比他還小白。
好在身側有朱儁這位宿將。
朱儁趴在最前面，看了一會兒，轉頭對兩人說：“你們看，波才怎麼安排的。”
江臨仔細看。
河岸上，黃巾兵分成好幾撥。
最前面是一批輕裝步卒，沒帶輜重，下了船就往對岸跑。
後面跟的是弓箭手，上岸之後立刻在河灘上列陣，掩護後面的船。
“先頭幾千人搶灘頭。”朱儁說，“這是渡河的老規矩，先過去一批人佔住對岸，後面大隊才敢動。你看他先頭部隊已經上岸，弓箭手正在跟過去。”
他頓了頓，指著河面：“接下來才是重頭。波才十萬人，不可能一次全過去。看船隻數量和架勢，他應該是想分兩批渡河，每批五萬。第一批渡到河中間的時候，第二批還在東岸等著上船。”
江臨點頭，心裡盤算著。第一批五萬在河中間，洪峰正好衝下來，這五萬就沒了。
剩下東岸五萬，朱儁帶兩萬人直接壓上去。
他轉頭看了朱儁一眼。朱儁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透著光。江臨忽然明白他為什麼主動請纓。
波才五萬兵力被水一衝，剩下的五萬在東岸惶恐不安，兩萬人打五萬，有備打無備，這仗必勝。
“看他的船。”朱儁又說，“大船裝人多，小船跑得快。大船排兩邊，小船排中間。大船吃水深，過河慢，但穩。小船吃水淺，能走快。這麼排，是讓大小船同時到對岸，前面的人下船，後面的人跟上，中間不斷檔。”
江臨和曹操都點頭，他們知道朱儁這是有意指點，都認真聽講。
朱儁又說：“十萬人渡河，最怕的不是對面有埋伏，是自己亂。前頭的人先上岸，後面的還在河中間，中間要是斷一截，前面的人就得在灘頭乾等，後面的船堵在河面上，進退不得。所以渡河講究一個‘續’字，船一條接一條，人一隊接一隊，不能斷。”
他看了江臨一眼：“你那個水壩，洪峰到渡口，要多久？”
“半個時辰。”江臨答得乾脆。
朱儁眼神銳利，緊盯河面船隊：“那我問你，波才第一批五萬主力，從盡數登船離岸，到全隊行至河心，要多久？”
“若是一帆風順，一刻鐘足矣。”
朱儁輕輕搖頭，指著擁擠的渡口：“河面狹窄，舟船密集，前船未走遠、後船已抵岸，相互牽制，速度快不起來。主力盡數離岸、行至河道中腹，至少兩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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