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車停在村口老榆樹底下,打聽著找到了趙老蔫家。
周老闆一進門就往供桌上拍了一沓錢。
趙老蔫掃了一眼,少說得有三千塊,紅票子碼得整整齊齊,用橡皮筋扎著。
周老闆笑呵呵地說,
“趙大爺,我聽說您這兒供著位靈仙,想求個生意上的事兒。我開了個磚廠,最近老出次品,客戶退單退得我焦頭爛額。您幫我問問三太爺,有沒有破解的法子?錢不是問題,事成之後再加五千。”
趙老蔫看著那沓錢,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三千塊,他打獵種地一年都攢不下這些。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
“錢你收回去。三太爺不收錢。”
周老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趙大爺,您別客氣,這是香火錢……”
“不收。”
趙老蔫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
“你拿回去,你要是不拿走,這活兒我不接。”
周老闆盯著他看了半天,臉上的笑徹底沒了。他把錢揣回兜裡,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那您幫我問問”,就坐到一邊去了。
趙老蔫閉眼坐了一刻鐘。
腦子裡的念頭翻來覆去,最後冒出來一句,
“磚窯北面牆根底下埋著東西,挖出來燒了。另外,此人不可深交。”
趙老蔫睜眼,把第一句告訴了周老闆,第二句他咽回去了。
周老闆半信半疑地走了。過了十來天他又來了,這回提著一箱牛奶兩瓶酒,進門就笑,
“趙大爺!真靈!我在窯北牆根挖出來一堆破鞋爛布,不知道誰埋的!燒了之後磚全好了!客戶又下訂單了!”
他又要掏錢,被趙老蔫攔住了。周老闆也不勉強,把牛奶和酒放下走了。走之前他問了一句,
“趙大爺,您真不收錢?那我下回給您拉車煤來。”
趙老蔫沒吭聲。
那天晚上他坐在炕上,看著供桌上那箱牛奶和兩瓶酒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想起孫大嘴前些天跟他念叨的話,
“老蔫你看看人家胡家村的出馬仙,一年蓋三層樓,你倒好,小米雞蛋供著就知足了。”
趙老蔫當時沒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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