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城頭。
曹仁站在城樓上,望著南邊的方向,心急如焚。 赤壁大敗的訊息已經傳來,他派出去接應的斥候,一波接一波,卻始終沒有丞相的訊息。
“怎麼樣?有丞相的下落了嗎?” 曹仁抓住一個剛回來的斥候,急聲問道。
斥候喘著粗氣:“將…… 將軍,找到了!丞相帶著殘兵,正從雲夢澤方向過來,離城不到二十里了!”
曹仁鬆了口氣,隨即又繃緊了神經:“快!開城門,隨我去接應!”
他帶著親兵,策馬衝出南郡城。 遠遠地,就看到一支狼狽不堪的隊伍,緩緩而來。 旗幟燒得只剩半截,士兵們丟盔棄甲,一個個灰頭土臉,跟叫花子似的。
隊伍中間,曹操騎在馬上,身形搖晃,面色慘白,左肩一片暗黑色的血跡,已經浸透了徵袍,要不是一旁的許褚步行扶著他,怕是早就掉了下來。
“丞相!” 曹仁滾鞍下馬,快步上前,“末將接應來遲,罪該萬死!”
曹操看到曹仁,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眼前一黑,一頭從馬上栽了下來。 “丞相!” 眾人驚呼,七手八腳地把曹操扶起來,簇擁著進了南郡城。
……
南郡,
曹操躺在床上,高燒不退,嘴裡說著胡話。 左肩的傷口已經發黑,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那股寒意順著傷口往骨頭縫裡鑽,疼得他時而清醒,時而昏迷。
曹仁急得團團轉,把南郡城裡所有的軍醫都找來了,一個個看完,都搖頭嘆氣。 最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軍醫,看完傷口之後,“撲通” 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曹仁一把抓住他:“怎麼樣?丞相的傷到底如何?你倒是說話啊!”
老軍醫戰戰兢兢地道: “將…… 將軍,丞相中的是慢性陰毒,名叫 “ 七日醉 ”。此毒不致命,但會順著血脈滲入骨髓。如今…… 如今毒已經入骨了。”
曹仁臉色一變:“入骨了?那還能治嗎?”
老軍醫搖頭: “治不了了。此毒初入體內時,若能及時剜去腐肉,輔以草藥,或可根除。但如今毒已入骨髓,與血脈融為一體,無藥可解。短則三五年,長則七八年,毒發之時……”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曹仁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丞相…… 丞相竟然中了無解的毒?
他猛地抓住老軍醫的衣領,惡狠狠地道: “你胡說!丞相吉人天相,怎麼可能…… 你要是治不好丞相,我要你全家的命!”
老軍醫嚇得魂飛魄散:“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小人說的都是實話啊!這毒…… 這毒真的無解啊!”
就在這時,床上的曹操忽然咳嗽了幾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子孝…… 別為難他。”
曹仁連忙轉身:“丞相!您醒了!”
曹操虛弱地擺了擺手,看向老軍醫: “你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三五年,七八年…… 是嗎?”
老軍醫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丞…… 丞相……”
曹操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 “行了,你下去吧。子孝,讓他走,別為難他。”
曹仁咬了咬牙,鬆開老軍醫。老軍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曹操和曹仁。 曹操靠在床頭,望著房梁,久久沒有說話。 他這輩子,殺過多少人,打過多少仗,滅了多少諸侯? 他以為自己會一統天下,會成為千古一帝。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會死在一支毒箭上。 而且,他到現在都以為,這一箭是江東周瑜射的。 雲夢澤,江東的防區,江東作坊記號的箭矢……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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