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通往許昌的官道上,暮色沉沉。
一支車隊正緩緩行駛在曠野之中。車隊規模不大,前後不過百餘騎護衛,中間一輛青篷馬車,車簾緊閉,裡面坐著的正是剛剛被曹操封為諫議大夫、即將赴許都供職的現任荊州牧 —— 劉琮。
劉琮坐在車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他今年不過十六七歲,還是個半大少年。
自劉表死後,他被蔡瑁裹挾著坐上荊州牧的位子,屁股還沒坐熱,曹操大軍一到,蔡瑁便獻城投降。如今他又被曹操一紙調令,要送往許都,名為升官,實則形同流放。
車外的護衛統領是曹操派來的軍校,姓王,一臉橫肉,看人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不善。 劉琮心裡清楚,這一路上,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正想著,車隊駛入一片密林夾道的山谷。 兩側山林幽深,樹木遮天蔽日,官道在山谷中蜿蜒,視線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王校尉勒住馬,皺眉打量四周: “都警覺些!這地方不對勁!”
話音未落,兩側山林中忽然響起一陣唿哨! 緊接著,黑壓壓的人影從樹林裡衝了出來,個個蒙面持刀,口中嗷嗷叫著,直奔車隊而來!
“劫道的!” 王校尉臉色大變,拔刀大喝,“列陣!護住馬車!”
可那些 “盜匪” 人數足有兩三百,而且動作整齊劃一,都可以一起左邊畫龍右邊畫彩虹的那種,
根本不是普通山賊草寇的路數。 雙方一交手,王校尉便發現不對 —— 這些人刀法狠辣,陣型嚴整,分明是訓練有素的軍士!
“你們是什麼人?!” 王校尉又驚又怒。
為首的蒙面人冷笑一聲,並不答話,一刀劈向王校尉。 兩人戰在一處,不過十餘合,王校尉便力怯,被一刀砍中肩膀,翻身落馬。
餘下護衛見統領受傷,軍心大亂,紛紛潰散。 蒙面人很快包圍了馬車,為首之人陰惻惻地笑道: “州牧大人,別來無恙啊?奉丞相之命,送你上路!”
劉琮在車中聽得清清楚楚,嚇得渾身發抖,面無人色。 他終於明白了 —— 曹操根本沒打算讓他活著到許都! 什麼諫議大夫,什麼天子近臣,全是幌子! 這一路上的 “盜匪”,就是曹操派來取他性命的!
“不…… 不要!” 劉琮縮在車廂角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蒙面人揮刀要劈開車簾的一剎那 ——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精準地釘在那蒙面人的手腕上! “啊!” 蒙面人慘叫一聲,鋼刀脫手落地。
緊接著,山谷另一側傳來一陣馬蹄聲,如驚雷般由遠及近! 一員白馬銀槍的大將,率領數十騎精銳,風一般衝入戰場!
“常山趙子龍在此!小小盜匪,休得猖狂!”
來人一身白袍銀甲,手中龍膽亮銀槍舞得如同梨花蓋頂,槍出如龍,每一次刺出都有一名蒙面人倒地! 那些蒙面人雖然訓練有素,但在趙雲面前,簡直如同紙糊的一般,根本擋不住一合之將。
“是劉備麾下的趙雲!” 為首蒙面人又驚又怒,“上!殺了他!”
趙雲一看敵人不僅僅不投降,還向自己殺過來,大怒!
銀槍一抖,連挑數人,白馬縱橫馳騁,將蒙面人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跟著趙雲來的數十騎精銳也衝入戰團,這些人都是劉備麾下的老兵,個個以一當十。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兩三百蒙面人便被斬殺殆盡,只剩下寥寥幾人趁亂逃入山林。
趙雲勒住白馬,走到馬車前,翻身下馬,拱手朗聲道: “琮公子莫怕,末將趙雲,奉左將軍劉備之命,特來相救!”
車簾顫抖著掀開,劉琮探出一張慘白的臉,看到趙雲一身銀甲、威風凜凜,又看了看滿地的屍體和那些蒙面人身上露出的曹軍甲片,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趙…… 趙將軍……” 他聲音哽咽,“他們…… 他們是曹操的人……”
趙雲微微點頭,神色平靜: “末將知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曹操既然下了殺手,必然還有後招。請公子隨末將一同前往江夏,左將軍與大公子劉琦都在那裡,可保公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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