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華點了點頭,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他明白張啟山的意思,這次他們把事情做絕了,日本人如果還能忍,那他們就不是日本人了。
接下來,必然是狂風暴雨般的報復。
然而他們都沒想到,最先掀起風浪的,是日本人,而是他們眼皮子底下的一個“死人”。
長沙城南,一處僻靜的宅院裡。
沈山嵩穿著一身寬鬆的綢緞睡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但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裡,此刻卻滿是怨毒。
他的右臂被厚厚的繃帶吊在胸前,那是被張啟山硬生生打碎的,骨頭渣子都混在了肉裡。
雖然請了長沙最好的郎中接骨,但所有人都告訴他,這條胳膊廢了。
每當陰雨天,斷骨處傳來的刺痛,都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那天的恥辱。
他,九門曾經的總瓢把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毛頭小子打斷了胳膊,奪走了他掌控了三十年的位置!
“爹,您該喝藥了。”
沈梅華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沈山嵩看都沒看那碗藥,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右手。
“爹,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張啟山現在勢大,又有趙天華的軍隊撐腰,我們暫避鋒芒,以後總有機會的。”沈梅華輕聲勸道。
“機會?”
沈山嵩發出一聲冷笑,聲音沙啞。
“等?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他張啟山把整個九門都變成他張家的?等到他把我沈家這點基業也吞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一揮左手,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我沈山嵩在長沙混了一輩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爹!”
沈嶽恆從門外衝了進來,他的臉上還帶著幾分驚惶。
“不好了!張啟山把武田雄一給殺了,屍體就掛在南城門上!”
“什麼?”
沈山嵩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額頭冒出冷汗。
“千真萬確!現在全城都傳遍了!那趙天華和張啟山還放出話來,日本人擅入長沙者,死!”沈嶽恆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個趙天華和張啟山,簡直就是兩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沈山嵩的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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