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念鬆開她的後頸，手掌從她肩胛骨滑到腰間停住了。他沒有把她往裡帶，也沒有推她出去，就那樣站著，掌心壓在她後腰那一小片微微凹陷的地方，拇指隔著薄薄的針織衫來回蹭了兩下。
她往下拽他T恤領口的手沒松。他順著她拽的方向低了低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碰了好幾下，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彼此臉上，潮熱的，越來越亂的。
他的嘴唇離開她的嘴唇，沿著嘴角往下走，經過下頜線的時候輕輕咬了一下她下頜骨最末端那裡——很輕的一下，牙齒剛碰上皮膚就收住了力，只用嘴唇貼著她那塊骨頭慢慢蹭過去，然後往脖頸的方向移了半寸，嘴唇挨著她頸側動脈跳動的皮膚，沒有吻下去，就那麼貼著不動了。
尚之桃攥著他領口的手鬆了，五指在他T恤領口那片布料上張開又合攏。她能感覺到他的嘴唇貼著她頸側動脈的位置，他撥出來的熱氣在那塊皮膚上聚成一小片潮溼的溫熱，她後頸到肩膀那一整片肌肉都在發緊。
“床單剛換的。”欒念說話的時候嘴唇還貼著她頸側，聲音帶著輕微的震動從她皮膚上傳進去。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水聽到的說話聲。
尚之桃聽懂了。她笑了一聲，很小的一下，氣音從胸腔裡衝上來，“你洗個澡還要換個床單——”
他沒讓她說完。
手掌從她後腰託了一把，她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傾了一下又被他撈回來，膝蓋窩撞到床沿。深灰色的床單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細密的棉織紋路，她往後坐下去的時候床墊陷了一小塊，他的膝蓋跟上來撐在她兩側，整個人罩在她上方。
床頭燈在他背後投了一團暖白色的光暈，把他的輪廓鑲了一圈模糊的亮邊。他垂著頭看她，半乾的頭髮垂下來幾縷，髮尾尖端掃在她額頭上，癢癢的。他的肩膀撐開了那件深灰色T恤的領口，鎖骨下方那片皮膚在暖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她抬手摸了他鎖骨下面那塊皮膚。指尖剛碰到他就側了一下身，把她的手壓在自己的手掌和胸口之間。他的手掌貼著她的指背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胸膛正中間那個位置，心跳從皮下傳過來，隔著薄薄的肌肉撞在她掌心裡。
“你心跳太快了。”她說。
欒念沒接話。他低頭看她，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嘴唇再到頸側，然後他低下頭去把額頭抵在她鎖骨中間的凹陷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感覺到他吐出來的熱氣打在她鎖骨上方的那一小塊皮膚上，燙得她整個人抖了一下。她的手指從他手掌下面掙出來，重新插進他後腦的髮根裡，頭髮還是潮的，髮絲在她指縫間散開又纏住。
他的嘴唇貼著她鎖骨往上走。吻很輕，像用唇面一寸一寸地量她脖子上每一塊骨頭的形狀。她的喉管被他的呼吸燙得往裡縮了一下，他的嘴唇跟上來，在她喉嚨正中間那塊凹槽上貼了很長時間。
她被他貼著喉嚨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在嘴唇的震動下變形成模糊的嗡鳴，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欒念抬起來看了她一眼，嘴唇還貼著她頸側，眼珠在暗處亮得驚人。
“再說一遍。”他說。
她沒複述。她把他的頭往下按了一點，手掌壓著他的後腦把那顆腦袋按進自己頸窩裡。
他順著那個力道往下走了。嘴唇離開她喉嚨的時候帶出一道潮溼的熱痕，經過鎖骨中間的凹陷，經過她針織衫領口的圓邊。他的下巴蹭著領口的邊緣把面料往下推了一小截，嘴唇落在那塊被半遮半露的皮膚上。
尚之桃的手指在他後腦的頭髮裡收緊了一下，指甲輕輕刮過他的頭皮。他的呼吸猛地深了一拍，嘴唇從皮膚上移開的時候她聽見一聲極短的悶喘從他喉嚨裡溢位來，像漏氣的什麼容器。
她的手從他頭髮裡滑下去，落在他後頸，順著脊椎最上面那節骨頭往下摸，指尖隔著T恤布料一截一截地數過去。數到第三截的時候他的後背弓起來了，肩膀和前胸之間的那段距離縮緊了，她的手指剛好卡在他肩胛骨中間那道淺淺的溝裡。
他撐在她上方的那隻手肘彎了一下，整個人的重量往下沉了一些。她的手指從他後背抽回來，碰了碰他T恤的下襬邊緣，純棉的薄料，在指尖下柔軟而溫熱。
她往上推了一點。布料捲起來的時候他的腰線露出來一截，在床頭燈的暖光裡投出一道深色陰影。他的腹肌收得很緊，呼吸帶動的起伏在那片皮膚上變成暗影的流動，明滅明滅的。
欒念低頭看了一眼她手指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膚，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撐著床沿從她上方支起來一點，自己把T恤從頭頂脫掉了。
布料從她面前掠過的時候她聞到他身上更濃的味道——洗衣液的淡香混合著皮膚本身的溫熱氣味，乾淨又燙。他重新俯下來的時候她伸手接住了他，手掌貼著他的胸口兩側，感覺他心口正中間那顆心跳撞著她的掌根。
他低下頭來吻她。這個吻比在門口那個要深，他的齒緣咬著她下唇磨了兩下，舌頭沿著她唇縫往裡探。她張開嘴的時候他整個人往她身體上貼深了一截，胸口壓著她的胸口感到了心跳重疊在一起。
尚之桃仰著脖子回應他。她舌頭碰到他舌頭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停了一瞬，然後他喉嚨裡擠出一聲很低的東西，她齒尖不小心磕在他下唇內側那塊軟肉上，他“嘶”了一聲但沒有退開，反而往下壓得更重了。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指尖探進針織衫下襬和牛仔褲腰之間那一小截裸露的皮膚。他的指腹是燙的，粗糙的筆繭蹭過她側腰那一小片細膩皮膚的時候她整個人蜷了一下，膝蓋從兩側抬起來抵著他的大腿外側。
欒唸的手指停在她側腰沒動。他退開嘴唇看她，喉結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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