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溼的柴房裡,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和黴味混在一起,燻得人腦仁發疼。
楊尋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下半身傳來一股鑽心的劇痛,就像是被鐵鉗子硬生生擰了一把,又酸又脹,火辣辣地往骨髓裡鑽。
“哥!你醒了?哥你別動,大夫說了,你這傷口不能撕裂了!”
耳邊傳來一個稚嫩又焦急的聲音。
楊尋扭過頭,看見一個男孩,正端著個破了口的瓦罐,一臉關切地趴在破草蓆旁。這小男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破爛夾襖,臉蛋髒兮兮的,抹得跟個小花貓似的,唯獨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透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楊尋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要冒煙:“……過兒?”
“是我啊哥!你都燒了兩天兩夜了,我還以為你……”小男孩眼圈一紅,差點掉下淚來,趕緊用破袖子擦了擦,把瓦罐湊到楊尋嘴邊,“哥,快把藥喝了,這是周府廚房的林大叔偷偷給舀的渣子重新熬的,管用!”
楊尋抿了兩口苦澀難嚥的藥汁,腦子裡一股腦兒地湧進來一堆亂七八糟的記憶。
他穿越了。
而且穿越成了神鵰世界裡,楊過的同胞雙胞胎哥哥——楊尋。
原本兄弟倆跟著母親穆念慈過日子,可穆念慈前兩年得了重病早早撒手人寰。剩下兩個半大孩子流落街頭,吃了上頓沒下頓。
幾天前,幾個老乞丐搶他們兄弟倆好不容易討來的半個冷饅頭。楊尋為了護著弟弟楊過,拼了命跟那幾個成年乞丐撕打。亂拳亂腳之中,也不知哪個下狠手的乞丐一腳死死踩在了他的下陰上,當時就見了大紅。
要不是恰好有一位路過的富家少爺看他倆可憐,動了惻隱之心收留回府裡當個最下等的小僕役,楊尋怕是早就扔在亂墳崗餵狗了。
可以命是保住了,下半身卻……
楊尋顫抖著手,順著肚臍眼往下摸了摸。
那裡纏著厚厚的破布,微微高起,但原本該有的東西,此刻平平塌塌,只剩下一片麻木和火辣辣的鈍痛。
廢了。
徹底廢了。
這一刻,楊尋感覺自己的天空瞬間落下一場大雪。
背景音自動響起了那句: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
“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又疼了?”楊過見楊尋臉色慘白,大汗淋漓地盯著屋頂發呆,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頓時慌了神。
“過兒……”楊尋僵硬地轉過頭,聲音乾癟得像風乾的柴火。
“哥!”楊過急了,一把抓住楊尋的手,眼淚在眶裡打轉,“大夫都說了,雖然……雖然你以後不能傳宗接代了,可命保住了啊!你是我哥,以後我照顧你!等我長大了,去學大本領,賺大錢,我養你一輩子!”
聽著楊過這稚嫩卻堅定無比的話,楊尋心裡說不出是酸還是苦。
這可是楊過啊!
以後的神鵰大俠!狂傲不羈、名震天下的西狂!
可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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