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以前,周珏在嫡母的打壓和周烈的排擠下,確實只能低頭忍氣吞聲。
但如今不同了。
前陣子臨安府的大考,他周珏一舉奪魁,考中了舉人!
有了這層身份,在大宋律法裡他就已經算是有功名在身的準官員。就算是這周府的嫡母,以後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更別提周烈這個幹啥啥不行的紈絝草包了。
平時周珏為了後院安寧,對嫡母和這個長兄還保留著幾分表面上的恭敬。可週烈萬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楊尋身上。
楊尋是他這些年在泥潭裡唯一的慰藉,是他的逆鱗。
周珏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周烈,眼神冷得像冰刀子,一句話都沒說。他解開身上的披風,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把軟榻上衣襟凌亂、昏迷不醒的楊尋裹得嚴嚴實實,隨後一把抱了起來。
“周珏!老子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了?!”周烈見自己被無視,氣得哇哇大叫,張開手臂就要上前拉拽。
周珏抱著楊尋側過身,眼神凌厲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大哥,我現在是舉人。按照朝廷律例,無功名的平民若是毆打、構陷舉人,是要剝去家產、發配充軍的。你想去母親那裡告我?你去。看看父親是保你這個廢物,還是保我這個周家的舉人。”
周烈被周珏身上的這股威壓震得退後了一步,張了張嘴,硬是一個字都沒敢再罵出來。
周珏再沒看他一眼,抱緊懷裡的人,大步出了東院。
回二房小院的路上,夜風呼呼地吹著。
懷裡的楊尋因為中了亂神散,體溫高得嚇人,像是一個移動的小火爐。
“怎麼如此滾燙。”
楊尋的神志早就一團糊塗,在這種陰損禁藥的折騰下,只覺得全身經脈都要著火了。
察覺到抱著自己的人身上有一股清涼的氣息,楊尋下意識地靠近了些,手指從披風下伸出來,無意識地攥住了周珏的衣襟。
周珏的腳步頓了一下。
低頭看去,懷裡的人雙眼失焦,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難受地蜷縮著,嘴裡溢位含糊的痛吟。
一瞬間,周珏心頭一緊,呼吸微亂,隨即強行定住心神。
他並非沒有私心。這幾年楊尋越發合他心意,他也不是沒有動過念。但他骨子裡是個極其自傲的人,他要的是光明正大、兩情相悅,絕不願在楊尋神志不清、被人暗算的時候趁人之危。
“別亂動,馬上就到了。”周珏咬了咬牙,把紛亂的心緒壓了下去,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回到自己的內院,周珏一腳踢開房門,對著守在院裡的兩個貼身丫鬟厲聲道:“去!去後院抬一桶最涼的井水來!再去冰窖抱兩大塊冰砸碎了放進去!快點!”
丫鬟們從沒見二少爺發過這麼大的火,嚇得臉色發白,連聲答應著跑了出去。
不多時,一大桶冒著白氣的冰水就準備好了。
周珏解開楊尋被冷汗浸透的外袍,讓他穿著中衣,然後小心地將他抱進了冰桶裡。
“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