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換了個語氣，軟聲道：“紅兒，你跟爹說，是不是因為爹這些日子不在家，你生氣了？爹答應你，以後多回來陪你，好不好？”
紅孩兒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那眼神里帶著孩子的倔強，也帶著超出年齡的失望：“父王，你人是回來了，可心不在了。”
牛魔王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麼。
“你總說外面忙，總說有事，總說過幾日就回來，每次好不容易盼到你回來，你卻總是和娘爭吵不休。”
紅孩兒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委屈，“你整日去那狐狸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很快就不只有我一個兒子了，是不是？”
這話像一把刀子，直直捅進牛魔王心窩裡，他臉色變了又變，想辯解，卻發現自己說什麼都蒼白無力。
他確實答應了玉面狐狸許多事，也確實動過那樣的心思，如今被兒子當面揭出來，饒是他臉皮再厚，也臊得慌。
“紅兒，爹和你娘之間出了點問題……”牛魔王喉嚨發緊，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紅孩兒往後退了一步，掙開他的手：“你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出家當和尚，跟小金一起去西天取經，以後再也不管你們的事了。”
他說完，拉著小金轉身就往外跑。
小金回頭看了孫悟空一眼，孫悟空衝他點點頭，小傢伙便放心地跟著紅孩兒跑了出去，兩個小傢伙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洞外，隱約還能聽到小金在安慰紅孩兒。
客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牛魔王蹲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抓紅孩兒的姿勢，過了好半天才慢慢直起身來。
他看了看鐵扇公主，妻子正低著頭收拾碎了的酒杯，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微微發顫的手指出賣了她。
“夫人……”牛魔王開口。
鐵扇公主沒抬頭，聲音淡淡的：“夫君先陪賢弟喝酒吧，我去看看紅兒。”
她轉身走了出去，背影依舊挺直，卻莫名顯得有些單薄，牛魔王望著她的背影，胸口堵得厲害。
孫悟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呵呵道：“大哥，來來來，坐下，咱們兄弟倆接著喝。”
牛魔王唉聲嘆氣地坐回來，拿起酒壺直接對著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臉。
“賢弟，你說……你說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呢？我千防萬防，怕他跟你們一起走，把他關在家裡，結果還是讓他起了出家的念頭！”
孫悟空眨眨眼無辜道：“大哥，你這話說的，像是說俺老孫把賢侄帶壞了一樣。”
牛魔王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擺了擺手：“嗐，我不是說你，我是說……這孩子怎麼就非要出家呢？”
“我牛魔王就這麼一個兒子，他要真去當了和尚，我這偌大的家業傳給誰？我的孫子去哪找？”
孫悟空放下酒杯，難得正色道：“大哥，我問你一句實話，你覺得紅孩兒想出家，是因為什麼呢？”
牛魔王一愣。
“你整日不在家，嫂嫂獨守空房，好不容易盼到你回來，你又和嫂嫂爭吵，紅孩兒看在眼裡，他心裡能好受？”孫悟空嘆了口氣。
“大哥，咱們當年結拜的時候，你也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怎麼如今日子好過了，反倒把最重要的東西給忘了？”
牛魔王被他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賢弟，你不用說了，我心裡有數，是我這個老爹對不住他。”
他抬頭看向孫悟空，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賢弟，你不是跟西天那邊熟嗎？你可認識觀音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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