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溫嵐說：“這丫頭長得是好看，就是可惜了。”
可惜了。
三個字，決定了她的童年。
後來溫嵐把她接回家住，溫眠眠叫她“家裡長住的那個”。
鄰居以為她是什麼遠房親戚。
溫嵐也從不解釋，每個月的捐款下來，溫知予能拿到手的不過幾十塊錢。
她學會不爭不搶、不言不語。
學會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學會被人欺負時像條死魚一樣不動不逃。
可今晚，那個男生說：“以後再有人敢動她，報我的名字。”
溫知予把臉埋得更深，眼角有熱熱的東西滑下來，弄溼了校服的領口。
她慌忙去擦，又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
她攤開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幾個小時前，他的手掌就攤在那裡。她在他手心寫字的時候，他的手指好像蜷了一下。
是癢嗎？還是別的什麼？
溫知予此生第一次，想要在另一個人面前開口說話。
那句話是什麼，她練習了一晚上。
第二天清晨，溫知予早早就醒了。
其實她一晚上沒怎麼睡好，夢見巷子裡的夕陽，夢見一個穿校服的男生把手遞給她。
醒了之後，那件校服外套還好好地疊在枕邊。
她洗了把臉，換上乾淨的校服，把沈青竹的外套裝進袋子裡，抱在懷裡出了門。
經過客廳的時候，溫眠眠還沒起床，溫嵐在廚房做早餐，沒看她一眼。
溫知予輕手輕腳地合上門，走進晨光裡。
臨江一中門口，早讀前的校園永遠熱鬧。穿著校服的學生從各個方向湧來，校門口的早餐車冒著白煙，喇叭裡迴圈放著“豆漿油條豆腐腦”。
溫知予站在校門左側的那棵香樟樹下，懷裡抱著裝校服的袋子，安靜地看著人群。
一個接一個的學生從她身邊經過，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踮了踮腳，目光在來來往往的面孔中搜尋。
“你看那個，是不是昨天被堵巷子的那個……”
“噓，小聲點，溫眠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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