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襬，往巷口方向拽。她只想走，離開這個地方。永遠不要回來。
沈青竹沒動，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很輕地蹭了一下她眼角的淚。
“走。”他說。
寒山孤兒院就在這條路的盡頭。
“這裡，寒山孤兒院。”他說，“我和李賈、李亮、鄧偉，烏泉從記事起就住在這兒。院長爺爺姓劉，人很好，但嘴很囉嗦。”
孤兒院。
她太熟悉這個詞了，她就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只是她現在又回來了。
像一條從水裡被撈出去的魚，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水裡。
“你們幾個小崽子還不睡——”鐵門裡面傳出一道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從門衛室走出來，手裡拎著一根柺杖。
劉院長。
蘇院長走過來，先看見了沈青竹，眼睛一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知道回來？哎？這丫頭是誰？”
沈青竹一手插兜，一手把溫知予往自己身邊輕輕一帶：“溫知予，以後住這兒。”
蘇院長愣住了。
他看看沈青竹，又看看溫知予，又看看溫知予臉上的巴掌印和哭腫的眼睛。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嘆了口氣，轉身往院子裡走。
“進來吧，東邊那間空屋剛收拾過，鋪蓋都是新的。
臭小子，大半夜給我找事兒……”
“謝謝老劉頭。”沈青竹說。
劉院長頭也沒回：“謝什麼？我這兒本來就是收孩子的地方。一個也是養，一群也是趕。
不過那丫頭，你給人家說清楚了。我這地兒破是破了點，但人不壞。”
溫知予跟在沈青竹後面，走進了這棟老房子。
劉院長把她安排在二樓最東邊的房間。
沈青竹幫她放下書包，環顧了一圈：“比我那屋強，我那兒全是李賈的臭襪子。”
溫知予被逗得彎了彎嘴角，又覺得臉上疼，笑容剛起來就收了回去。
沈青竹看了她一眼，然後出門，回來的時候拿了一條溼毛巾。
他把毛巾遞給她：“敷臉上，明天腫著去學校，別人還以為我打的。”
溫知予接過毛巾，敷在右臉上。冰涼的感覺滲透進來，痛意消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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