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哭得太用力，整張臉皺成一團，鼻子眼睛都是溼的。
如果沈青竹看見她這樣，怕是又心疼又想笑。
溫知予自己都覺得哭得太醜了，可越覺得醜，眼淚越多，停都停不下來。
安格羅娜就這麼抱著她，翅膀把外界的風隔開。
只有溫知予心裡斷斷續續的聲音在迴盪：“媽媽……你能不能不消失？”
安格羅娜側過臉來，金色眼眸裡盛著一點笑：“我若消失，你讓我去哪裡？”
溫知予抽了一下鼻子，心想，去哪兒都行，就是不要丟下我。
“我就在你靈魂裡。”安格羅娜像能聽見一切，“你高興的時候，我跟著你高興。你疼的時候，我比你更疼。溫知予，你從來沒有真正一個人過。”
溫知予把臉埋得更深了。
“所以，不哭了。你還要回去，有人在等你。”
溫知予的身體僵了一下。
沈青竹。
他右腿骨裂，走路都困難，卻跟著她跑出醫院。
她不敢想他是什麼表情。
心像被兩根繩子往不同方向拉扯，一邊是害怕被丟下的恐慌，一邊是捨不得他著急的心軟。
“回去吧。”安格羅娜又說，“我不會走。”
溫知予終於點了點頭，慢慢鬆開手，從她懷裡退出來。
安格羅娜站起身，翅膀在月光下微微舒展。她垂眸看著溫知予，把她的樣子刻進眼睛裡。
“你害怕他去守夜人。”安格羅娜輕聲說，“可你我都知道，他如果不去，這輩子都會恨自己。”
溫知予低下頭。
“他有他的命，你有你的路。”安格羅娜說，“你們會分開，但不會走散。”
溫知予抬頭。
安格羅娜的身影開始變淡，最後只剩一點金色的碎光落在眉間，輕輕一閃，歸於平靜。
江邊恢復寂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溫知予慢慢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可她知道自己必須回去。
她站在那棵老柳樹旁，面朝著江水，晚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糟糟的。
她正想轉身往回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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