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衝出來的那一刻，溫知予就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九頭蛇那一戰，緘默領域全開，絞殺、鎮壓，再加上後來對那幾個人魚動用靜止空間。反噬像一把燒紅的鈍刀，從她神魂深處一寸一寸往外剜。
她沒停，甚至沒給自己喘一口氣的時間，只是一路拼命往大夏的方向趕。
她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回到他身邊。
雙腳剛踏上大夏的陸地，她整個人便直直地摔了下去。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骨裂般的悶響。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她沒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濺在灰白的石面上。
路邊一對正在散步的老爺爺老奶奶被嚇得魂飛魄散。
老奶奶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扶著老伴的胳膊直哆嗦：“老頭子……這、這丫頭……”
老爺爺反應快，顫巍巍地蹲下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不敢碰她，只是虛虛地護著：“丫頭！丫頭你沒事吧？要不要打120？你聽見沒有？丫頭！”
溫知予撐著地面，勉強抬起頭來。嘴唇上還沾著血，可她衝兩位老人笑了笑：“對不起……嚇到你們了，我沒事。”
“這還叫沒事！”老奶奶急得直拍腿，眼眶都紅了，“都吐血了！姑娘你是不是被人打了？你跟奶奶說！奶奶給你報警！你別怕！奶奶在這兒呢！”
溫知予被她的熱心弄得鼻尖一酸。
她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雙腿還在打顫，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老奶奶的手背：“奶奶，真的沒事。我……我就是趕路趕得太急了。休息一下就好。”
老爺爺一臉不信，想說什麼，可看她堅持，只能和老伴一左一右地看著她走遠。
老奶奶還回頭喊了一聲：“丫頭！前面有診所！你可得去看看啊！”
溫知予沒回頭，她怕一回頭，那點撐著她的氣就散了。
走出幾步，她又扶住了旁邊的樹幹，彎下腰喘了幾口氣。
無言書急得在她身邊打轉，聲音都變了調：“主人！主人你怎麼樣！反噬這麼嚴重，你不能再硬撐了！要不、要不你把那顆魂珠吸收了吧！那顆魂珠能重鑄神魂，說不定能把反噬壓下去！你再這樣下去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不行。”溫知予搖頭，沒有一絲猶豫。
“為什麼呀！”無言書幾乎要哭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
“那顆珠子，我有用。”溫知予直起身，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想起安格羅娜，她的神明媽媽，為了救她，獻祭了神魂，只留下一絲殘魂在她的體內。也許那顆魂珠，能救她。
她要把這顆珠子留著，那是她唯一能報答安格羅娜的機會。
無言書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它小聲嘟囔：“主人恢復記憶之後……變溫柔了耶。”
溫知予沒理它，只是摸了摸它：“乖。”
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往夜幕小隊的別墅走。
她只想快點見到他，她想告訴他，她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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