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裡的惡魔，永遠打不完。
砍散一個，黑煙一縮，過幾秒又凝回來。砍散十個，黑煙扭在一起，重新聚成新的形狀。
它們沒有真正的實體，也沒有真正的死亡。殺不死，只能暫時打散。打散了，它們又爬回來。
無休無止。
“艹，這玩意兒是韭菜嗎？割一茬長一茬？”百里胖胖一邊扔寶貝一邊嚎，“我寶貝都裂了！你知道這玩意兒多貴嗎！我爹要是知道我拿它砸惡魔，他能把我砸成惡魔！”
沈青竹一刀砍散面前的黑煙，頭也不回：“你爹要知道你廢話這麼多，早把你塞回孃胎了。”
“沈青竹你嘴能不能積點德！”
“不能。”
溫知予走在隊伍中間，她不再像剛開始那樣頻繁出手。她的神力在地獄裡被壓得很厲害，每用一次，反噬就更深一層。
她展開緘默法則，金色的光像一層薄薄的膜，覆在每個人的精神外圍。
那是防線，是保證所有人不被地獄惡念再次拖進幻術的唯一屏障。
她咬著牙撐，臉色越來越白。
沈青竹的餘光一直掛在她身上。
走了很長一段路。
惡魔的密度越來越大，所有人都在拼。林七夜的也快力竭了，百里胖胖的寶貝又裂了一道細紋。沈青竹衝在最前面，氣閩擋路的惡魔一層一層削掉，而他的餘光一直掛在身後。
溫知予的膝蓋忽然一軟，跪了下去。
沈青竹剛砍散一個惡魔，一回頭，就看見她跪在地上。
他的瞳孔猛地縮緊，幾步跑回來，單膝跪在她面前。他的手覆上她的臉，手在抖。
“怎麼了？”他的聲音裡全是慌亂。
溫知予搖頭，她想笑一下，可嘴角沒抬起來：“沒事。”
沈青竹的聲音瞬間拔高了：“我說過不許逞強的，你每次都這樣！”
溫知予伸出手，握住他放在她臉上的手：“真的沒事，就是有點累。”
“你的‘有點’跟別人的‘有點’是一個意思嗎？”
溫知予被他吼得耳朵嗡嗡的，但她知道他在害怕，在擔心自己。
她捏了捏他的手指：“那我現在說很累，行了吧？”
沈青竹一噎。
林七夜趕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溫知予，又看了一眼她的臉色。他沒有多問，只說：“讓她休息會，短時間內我們還撐得住。”
溫知予這才慢慢收回法則之力，金色的光從大家的精神外圍褪去，她喘了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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