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把父親捧成將星》第025章 板津大隊長(1)

作者:玄音飄渺·8天前

正午時分,遼縣縣城。

秋日的太陽掛在中天,將這座太行山腳下的縣城曬得有些發燙。遼縣守備大隊司令部設在原國民黨縣政府舊址,一座青磚灰瓦的二進院落,門口兩側各有一個用沙袋壘成的環形工事,工事後面站著兩名端著三八式步槍的日本兵,槍刺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門楣上方懸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書“遼縣守備大隊司令部”幾個字,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壓迫感。

穿過前院,中庭的石板地面被勤務兵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找不到。院子中央豎著一根旗杆,太陽旗在微風中懶洋洋地擺動。正對旗杆的是原縣政府的議事廳,如今被改成了板津直剛的辦公室兼會客室。兩扇厚重的木門朝裡敞開著,門框上還殘留著幾塊舊式木雕,雕的是麒麟踏雲,與室內的日本軍旗形成了古怪的對照。

板津直剛此刻正坐在辦公桌後吃午飯。他的辦公桌是原縣長留下的紅木大桌,桌面鋪著一張遼縣及周邊地區的地圖,地圖已經有些磨損,在石匣、小嶺底、雷家溝幾處地方,有人用紅藍鉛筆反覆標註過。此時碗碟擱在地圖上,一碗白米飯、一碟鹹蘿蔔、一碗味噌湯,外加一小盤切成薄片的醬牛肉。對於縣城守備大隊長來說,這樣的伙食算得上簡樸,但板津直剛對此並不在意。他是從關東軍調過來的,在東北待了四年,什麼樣的苦都吃過,對於吃食沒有太多講究。

他吃得慢條斯理,筷子夾起一片醬牛肉,在鹹蘿蔔汁裡蘸了蘸,放進嘴裡慢慢咀嚼。桌上的電臺靜默著,院子裡傳來日本兵換崗時的腳步聲,皮靴踩在石板路上,一聲聲格外清晰。板津直剛喜歡安靜,遼縣這個山城比不得太原、北平那樣的大城市,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這裡獨當一面,不必受那些愛指手畫腳的上級過多約束。

一碗米飯吃了大半,副官村上中尉的腳步聲從院子裡傳來。村上走得很快,皮靴幾乎是踏著中庭的石板一路小跑,板津直剛放下筷子,把碗推到一邊,抬頭看向門口。

“大尉閣下!”村上副官在門口立正,抬手敬禮,臉上的表情緊繃,“雷家溝出事了。”

板津直剛用毛巾擦了擦嘴,示意村上進來:“說。”

村上跨進門檻,來到板津身前,說道:“昨天晚上,八路軍夜襲雷家溝。維持會會長雷老虎以及保安隊二十餘人,全部被擊斃。”

板津直剛眉頭微微皺起。他對於雷老虎的死本身並不感到惋惜——那不過是一個給日本人當差的中國人,死了再換一個就是。但雷家溝的位置不同,那是榆遼公路沿線一個重要的基層維持點,更重要的是,雷老虎一直在替日軍籌備糧食,據說已經積攢了兩千斤,就等著下一次運輸隊送補給時一併帶回。現在雷老虎死了,糧食估計也沒了。

“糧食呢?”板津直剛問。

“據今天早晨趕到雷家溝的保安隊員報告,雷老虎的宅子被炸開,裡面的東西被搜刮一空,兩千斤糧食也不見了。”

板津直剛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大比例地圖前,找到雷家溝的位置,用指關節敲了敲。雷家溝在榆遼公路的南側,距離石匣據點和小嶺底據點都不算太遠。他沉默了片刻,轉過身來:“八路軍有多少人?”

“據該隊員交代,這支八路軍應該不足百人。”村上頓了頓,補充道,“同一個人還說,昨天夜裡在雷家溝附近聽到了槍聲和爆炸聲,後來看見八路軍向西撤離了。”

不足百人。

板津直剛慢慢走回辦公桌後坐下,一些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十天前,平遼公路上給寒王據點送給養的分隊遭到伏擊,物資被奪,當時他對這股八路軍進行過分析,判斷其規模也是百人左右。在此之前,石匣據點哨卡被拔、小嶺底據點哨卡被拔,同樣來無影去無蹤。現在,雷家溝維持會又被端了。如果把這些事件串聯起來看,活躍在遼縣周圍的這股八路軍,其活動範圍正在從平遼公路向榆遼公路擴充套件,而且動作越來越大膽。

“村上君,”板津直剛抬眼看向副官,“石匣哨卡被襲擊時,現場的彈殼和腳印有多少?”

村上副官翻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根據憲兵隊的現場勘查,石匣哨卡附近發現了大約三十多人的腳印,彈殼大部分被帶走了,只發了幾枚三八式有坂彈彈殼,應該是繳獲自我軍士兵的武器。小嶺底哨卡的情況類似,人數估計在三十到四十之間。”

板津直剛點點頭:“和我預想的差不多。這兩次襲擊,加上雷家溝的夜襲,很可能是同一夥人。即便不是,也一定存在某種關聯。”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村上君,這股八路軍很狡猾,他們專挑軟處下手,打完就走。現在我需要把他們引出來。”

村上副官站得筆直,等待指示。

板津直剛繼續說:“十天前給寒王據點送給養的分隊遭到伏擊,物資被奪,這件事肯定不是偶然的。有人在替八路軍蒐集運輸情報。”

村上副官恍然大悟:“大尉閣下是想……利用運輸任務把那個眼線找出來,同時也把八路軍引出來?”

板津直剛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去,把警備隊的苟東喜叫來。”

“是!”

村上副官轉身離開,皮靴聲很快消失在中庭盡頭。板津直剛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半碗米飯吃完,又把味噌湯喝了。他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彷彿剛才討論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院子裡再次響起腳步聲。這一次是兩個人的腳步,一個輕快利落,一個拖沓猶豫。板津直剛放下筷子,把碗推到一邊,順手把地圖上的碗碟移走,露出那張已經泛黃的作戰地圖。

苟東喜跟在村上副官後面走了進來。此人是遼縣本地人,四十出頭,身材微胖,臉色白裡透紅——在遼縣這種山城,能養出這種臉色的人,要麼是商人,要麼就是替日本人辦事撈足了油水。他穿了一身黑色制服,制服有些舊了,袖口磨得發亮,腰間繫著武裝帶,卻沒有配槍。進了門,苟東喜摘下帽子,彎著腰,臉上堆起一層層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用糨糊糊上去的,怎麼也不會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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