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村西側五百米處,丁國良帶著一連、二連靜靜地伏在路北的土坡和路南的溝渠裡。他們聽見了東邊傳來的兩聲驚天動地的爆炸,接著是密集的槍聲,心裡都明白:運輸隊那邊已經打響了。
但他們不能動。因為他們的任務是等石匣據點的援軍。
早在飛雷炮響起的第一時間,石匣據點的日軍小隊長高橋中尉就被驚動了。他正站在炮樓頂部的瞭望位上,忽然聽見東邊傳來兩聲沉悶如雷的巨響,腳下的炮樓都微微顫抖了一下。他臉色驟變,一把抓起望遠鏡朝東望去,但隔了幾座土坡,什麼也看不見。
緊接著,密集的槍聲傳來。高橋沒有猶豫,轉身跑下炮樓,衝進電話室,搖通了遼縣守備司令部的電話。
“司令部!我是高橋!運輸隊在距離石匣據點兩公里左右的三里村附近遭到伏擊!我聽到了兩聲巨大的爆炸聲,懷疑敵人埋了炸藥包!運輸隊怕是要出意外!請求增援!”
電話那頭傳來板津直剛冷峻的聲音:“高橋君,你立刻派出二十人增援運輸隊!從據點西側出發,沿公路跑步前進!注意搜尋兩側!這是敵人慣用的圍點打援戰術!”
“哈依!”
高橋掛了電話,立刻吹響了緊急集合哨。一個分隊加兩個擲彈筒組,一共二十人,從石匣據點衝出,沿公路向東跑步前進。他們端著槍,腳步急促,軍靴揚起一路塵土。
與此同時,板津直剛在縣城司令部也下達了命令。他轉頭對村上副官說:“村上君,你帶一個滿編小隊,急行軍前往三里村,支援運輸隊!記住,路上小心敵人的伏擊!”
村上副官一挺腰板:“哈依!”
他拿起軍帽往頭上一扣,大步走出司令部。縣城南門外,日軍小隊已經集合完畢,五十多名士兵排成三列,槍上的刺刀在陽光下明晃晃一片。村上副官一揮手:“出發!”
這支援軍小隊以急行軍的速度沿榆遼公路向西奔去。
而在三里村以西,石匣出來的二十名日軍已經逼近了丁國良的伏擊圈。他們聽到槍聲漸漸停了,領頭的分隊長秋山軍曹喘著氣對身邊的人說:“槍聲停了!可能是運輸隊擊退了八路軍!我們加速前進,去迎接運輸隊!”
二十名日軍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腳步,沿著公路一路小跑而來。他們有的揹著步槍,有的扛著擲彈筒,隊形拉得有些散。跑到距離伏擊圈還有大約百來米的時候,秋山軍曹似乎察覺到公路兩側的異常,但還沒等他開口下令警戒,丁國良的聲音已經炸響在土坡後。
“打!”
一百六十多名八路軍戰士從路北土坡後和路南溝渠中同時開火。八挺輕機槍——四挺歪把子、四挺捷克式——八道火舌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把公路完全覆蓋。一百多支三八大蓋、漢陽造和中正式同時射擊,子彈像瓢潑大雨一樣傾瀉在二十名日軍的頭上。
秋山軍曹連舉槍的機會都沒有,胸前就被打成了篩子,一頭栽倒在地。他身後計程車兵們紛紛中彈倒地,有的被打飛了帽子,有的被子彈打得原地轉圈,然後像一攤爛泥一樣癱下去。兩個擲彈筒組根本來不及架設擲彈筒,榴彈手剛蹲下身,就被交叉火力擊中。
不到十分鐘,二十名石匣援軍全部倒地。公路上一片靜默。
丁國良從掩體後探出身子,舉著望遠鏡掃視一遍,確認沒有活口後,才一揮手:“停止射擊!補槍!快!”
一連、二連的戰士們衝出來,挨個補槍。宋春生剛打完一個彈夾,正低頭換彈,一抬頭看見宋衛國居然也跟在隊伍後面上來了,連忙喝道:“衛國!你幹什麼?退回去!”
宋衛國握著駁殼槍,咧嘴一笑:“爹,我就是來繳東西的!”
“繳什麼繳!你——”宋春生話沒說完,許英傑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營長!丁營長!”許英傑遠遠就喊,跑到丁國良面前,顧不上擦汗,興奮地說,“運輸隊已經被殲滅!繳獲了五門擲彈筒、三挺歪把子、四挺捷克式,還有一挺重機槍!步槍六十支!鬼子大部分人死於飛雷炮!”
他喘了口氣,眼裡放光:“飛雷炮的威力真是絕了,一炮下去就沒幾個小鬼子站著了!”
丁國良又驚又喜,臉上的鬍子茬都跟著抖了抖:“好!好啊!”他轉頭朝東邊望了望,又朝西邊石匣據點的方向望了望,臉上的表情明顯動了一下。
“營長,”許英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咱們消滅鬼子的速度太快,單憑槍聲就能判斷出戰鬥已經結束。我覺得咱們應該見好就收,萬一把鬼子飛機招來就不好了。”
丁國良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讓大家趕緊收拾繳獲的物資,從山路返回駐地!你帶人在伏擊陣地再等等,確認沒有援軍就撤。”
命令傳下去,戰士們顧不上休息,七手八腳地收拾武器彈藥。繳獲的機槍、步槍、擲彈筒被集中起來,用布條捆紮好,能背的背,能扛的扛。糧食裝進找來的麻袋裡,每人分了三十斤,扛在肩上。那匹被炸死的騾馬,宋春生帶著幾個人用刺刀卸了四條馬腿,把肉切成大塊,用布包了,背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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