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還是那門飛雷炮。
工兵們點燃了引信,藥包燃燒時發出嘶嘶的響聲。大約五秒鐘後,一聲比所有槍炮聲加起來都要沉悶的巨響從山坡上響起。
“轟隆——!”
開花彈飛到日軍隊伍上空大約十幾米高的地方爆炸了。
四公斤TNT的威力把整個彈體撕碎,裡面的碎石子和鐵釘以每秒數百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飛射。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環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爆炸中心的日軍被直接掀飛,有些人的身體在空中就被彈片撕碎。稍遠一些計程車兵被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摔倒在地上抽搐著。再遠一些的人被飛射的碎石子擊中,渾身上下像被霰彈槍打了一樣,密佈著細小的傷口。
“打第二發!快!”工兵們顧不得欣賞戰果,手忙腳亂地檢查炮筒,然後裝填第二發。
緊接著,一百七十多名步槍手按照預案,每人向山下丟出了兩顆手榴彈。
三百多顆手榴彈像冰雹一樣從山坡上飛下來,在公路上和公路兩側的河灘上炸開。爆炸聲連綿不斷,震耳欲聾。硝煙和塵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濃密的煙霧,什麼都看不見了。
三十名擲彈兵分成三組,專門盯著硝煙中沒有人影的方向投擲手榴彈。五名老兵按照昨天的訓練,拉弦後數兩個數再扔,手榴彈在空中爆炸,彈片從上方覆蓋下來,炸得地上的人無處可藏。
日軍第三中隊的第一次遭遇,用“屠殺”來形容毫不為過。
機槍組還沒來得及從肩膀上把機槍放下來,就被重機槍和擲彈筒的彈雨淹沒了。歪把子機槍手小林兵長剛把機槍架在公路旁的一塊石頭上,一排重機槍子彈就掃了過來,把他連人帶槍打翻在地,身上多了四五個窟窿。
擲彈筒組的日軍士兵被八門擲彈筒的密集榴彈打懵了,他們剛蹲下來準備架炮,十幾顆榴彈就落在了他們中間。彈片橫飛,擲彈筒手和彈藥手全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日軍的指揮系統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癱瘓了。
吉村正三騎在馬背上,當一個開花彈在上空爆炸時,彈片和碎石子像暴雨一樣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右肩、左側肋骨和右腿同時被擊中,身體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從馬背上滑落下來。他的戰馬也被衝擊波掀翻,壓在了他的雙腿上。
還來不及掙扎著起來,幾發步槍子彈就鑽進了他的胸膛和腹部。吉村正三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就瞪著眼睛死在了自己的指揮刀旁邊。
失去了指揮官的日軍到處亂竄。有的試圖往北衝,被山坡上的交叉火力一排排打倒;有的試圖往南邊河灘跑,還沒走出公路就被機槍掃中,躺在碎石地上呻吟;有的試圖組織起來向公路中間靠攏,剛聚集了幾個人,就被擲彈筒盯上,一發榴彈下去又散開了。
“八嘎!反擊!反擊!”一個少尉揮著指揮刀吼叫,剛喊了兩聲,就被一發步槍子彈打中了額頭,仰面倒下。
宋衛國趴在父親旁邊,手裡端著一杆三八式步槍,槍管架在一塊石頭上。他的手指穩定得像石頭,每次扣動扳機,公路上的一個日軍軍官就會應聲倒下。
“左邊那個,曹長,帽子外沿那個!”
“砰。”
“倒了一個。”
“右邊,躲在大車後面那個少尉!”
“砰。”
“又倒了一個。”
宋衛國的射擊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槍都不落空。他的眼睛在硝煙中搜索著那些還有指揮能力的日軍軍官和士官,用手指的每一次扣動,瓦解日軍的最後一點組織能力。
丁國良在觀察所裡看著下面的戰場。短短十幾分鍾,日軍的隊伍已經徹底崩潰了。公路上到處是屍體和哀嚎的傷員,還能活動的日軍只剩下二三十人,三三兩兩地躲在騾馬大車和屍體後面,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差不多了。”丁國良放下望遠鏡,“吹衝鋒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