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英傑補了一句：“丁營長說，物資比較重要。明天一早，全營運送到沙峪村，估計十點左右能到。”
陳旅長點點頭：“謹慎一點沒有錯。這批物資可不是一般重要。771團劃入獨立旅後，咱們全旅只有三門迫擊炮，而旅屬炮兵連從組建那天開始就只有人沒有炮。現在好了，一下子來了六門，再加上之前的兩門一五零迫擊炮，炮兵連可就名副其實了。”
王政委興高采烈地接道：“一營這仗越打越大，繳獲越來越多。上回的功勞還沒嘉獎，又立了個更大的功勞。別的不說，光這五部電臺，就能讓師部、總部樂開了花。”
周參謀長指著清單上的幾樣裝備：“中正式、捷克式、民二十四式——小鬼子掃蕩帶這麼多國軍武器幹什麼？還帶得不少。”
許英傑說：“聽俘虜交代，好像是準備剿滅一營後，轉交給和順日軍，用來武裝陽泉、平定、壽陽一帶的警備隊。”
程團長冷笑：“小鬼子想省事，結果便宜了咱們。清單上的武器，都夠武裝一個加強營了。”
陳旅長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語氣篤定：“有了步兵炮，小鬼子佈置在公路上的據點，咱們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也不用讓戰士們拿命填了。一營這次的功勞太大了，光是一個集體大功可不夠。”
他說著，看了許英傑一眼：“你先去休息，明天一早，全團都動起來，準備接收物資。”
許英傑立正敬禮，轉身出了團部。身後，陳旅長的聲音還在繼續：“參謀長，天亮後向師部彙報，詳細經過和繳獲情況，一併報上去。”
......
上午十點，日頭已經爬過了東邊的山樑，把沙峪村照得一片亮堂。
陳旅長帶著王政委、周參謀長、程團長等人，早早等在了村口。遠遠地，山路上出現了隊伍的身影——最前面是步兵，槍背在肩上，步伐整齊；後面跟著騾馬車，一輛接一輛，車上的物資堆得老高，用粗麻繩和油布捆紮得結結實實。
再往後，是重機槍和迫擊炮。四門九二式步兵炮被騾子拉著，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馬車輪子碾過土路，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
丁國良走在隊伍最前面，遠遠看見旅長，腳下一緊，小跑上前，正要立正敬禮，陳旅長卻伸手把他往旁邊一撥拉，徑直朝拉著九二式步兵炮的馬車走去。
陳旅長伸手摸了摸炮管，繞著炮身走了半圈，又到其他馬車跟前，掀起油布檢視炮彈。一箱箱炮彈碼得整整齊齊，彈殼在陽光下亮得晃眼。他檢查了好一會兒，才回過頭來，看著丁國良說：“你們一營行啊！小鬼子帶了這麼多重武器，結果還是被你們給吃掉了！”
丁國良嘿嘿笑著，撓了撓後腦勺：“小鬼子重武器多，我們火力也不弱呀。四挺重機槍、二十一挺輕機槍、十二門擲彈筒，構建了四個火力點，每個火力點都有自己的任務。鬼子的重武器被壓制得死死的，他們碰都碰不到。”
陳旅長問：“這次又是小衛國出的主意？”
丁國良點點頭：“嗯！川口村伏擊戰從頭到尾都是他出的方案。四個陣地怎麼擺、火力怎麼配、什麼時候開火，都是他定的。”
陳旅長沉默了一下，緩緩說：“從這兩次伏擊看，小衛國喜歡集中優勢火力，形成面性打擊，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敵人造成最大的傷亡。這種辦法雖然傷亡小，但消耗也大。一旦繳獲無法彌補消耗，這種打法就無以為繼了。”
他看向丁國良，語氣重了幾分：“咱們八路軍什麼家底你清楚。培養人才沒錯，但你也要把好關。畢竟誰也不敢保證，每次戰鬥都能像川口村伏擊這樣，繳獲這麼多武器彈藥，是不是？”
丁國良點頭：“我明白，旅長。要不怎麼說小衛國是我們營的‘福星’呢。自從他來到我們營以後，每次都繳獲大量的武器彈藥，不光覆蓋掉消耗的那部分，還有大量富餘。”
陳旅長看著他：“那小衛國要是不在你們營呢？你就不會打仗了？”
丁國良一愣，隨即道：“當然不是！旅長，你不會把小衛國調走吧？”
陳旅長笑了笑，沒有回答。那笑容裡有幾分含義不明的東西，丁國良心裡打起鼓來，但旅長已經轉身去檢視別的物資了。
一營的戰士們開始卸車。旅部、團部的幹部們拿著清單逐項核對。五部電臺被單獨搬出來，用棉布包著，小心翼翼地送到團部去。四門步兵炮並排停在村口的空地上，幾個炮兵連的戰士圍著炮轉來轉去，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這是九二式步兵炮，口徑七十毫米，能打曲射也能打直射。”
“聽說是從鬼子輜重隊裡繳的，還有五百多發炮彈呢。”
“咱們炮兵連總算是有真炮了，再不用拿木頭炮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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