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衛國蹲下來,指著地上劃出的簡易地圖:“咱們在停河邊北側谷地佈置漳河游擊隊一連加兩門一五零迫擊炮加兩挺重機槍打據點,全程不衝鋒,用機槍封鎖敵人進出通道,用迫擊炮一個工事一個工事的啃下去。在漳河游擊隊一連的東南斜坡上,由朱叔帶黎城獨立營一連設伏,搭配四挺九二式重機槍加兩門八二迫擊炮;在漳河游擊隊一連西南的斜坡上,由爹帶獨立大隊一連,搭配四挺民二十四重機槍加兩門一五零迫擊炮設伏。一旦戰鬥打響,靳家街和上臺壁的敵人企圖進攻漳河游擊隊一連,就必須從你倆伏擊陣地下方經過,咱們突然發起攻擊,定能重創敵人。如果敵人發現咱們的伏擊陣地,最多變伏擊為阻擊,不影響咱們打停河鋪的計劃。”
宋春生和朱磊對視一眼。朱磊點頭:“等下午,老高帶著漳河游擊隊一連返回,咱們就按這個方案佈置。進攻時間定在什麼時候?”
宋衛國想了想:“伏擊陣地距離兩路敵人也就兩三公里,為了保險起見,晚上佈置陣地,明天早晨進攻停河鋪據點。”
上午十點左右,黎城縣城。
黑木大隊長坐在指揮部裡,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聽筒,裡面傳來安藤中隊長焦急的聲音——是透過停河鋪據點的電話轉接過來的。
“大隊長,我們已經在上臺壁埋伏了一天一夜,八路軍根本沒有進攻停河鋪據點!他們到底什麼時候來?我們還需要埋伏多久?”
黑木皺了皺眉:“現在黎城僅剩停河鋪和趙店兩個據點,八路軍一定會進攻停河鋪。安藤,耐心等待。”
結束通話電話不到半個小時,鈴聲又響了。這次是今村小隊長從停河鋪據點打來的。
“大隊長,今村小隊、白石小隊和警備隊一百多人在靳家街也等了一天一夜了,問還要等多久?”
黑木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耐心等待,八路軍一定會來。”
放下電話,黑木走到窗前,看著黎城灰濛濛的街道,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八路軍的行動完全不合常理,難道他們看穿了伏擊計劃?
下午四點左右,高成武帶著漳河游擊隊一連來到了霞莊樹林。
宋春生、宋衛國、朱磊把明天一早進攻停河鋪據點的方案詳細說了一遍。宋衛國指著地圖給高成武解釋:“高叔,你們連負責進攻據點,實際上是佯攻。透過打據點,把敵人的兩路伏兵逼出來。如果伏兵不動,你們就用迫擊炮一個工事一個工事的啃下去,估計最多半個小時,就能把所有工事摧毀。屆時不管敵人的伏兵出動或者不出動,可直接發起攻擊。”
高成武仔細看完地圖,點頭道:“明白了。”
宋衛國又轉向朱磊和宋春生:“朱叔、爹,你倆一個在東南坡地,一個在西南坡地,如果被敵人發現設伏,就用重機槍和迫擊炮壓制敵人,給高叔那邊爭取時間。如果沒有被敵人發現,第一輪火力一定要猛,把敵人打殘。”
朱磊笑道:“鬼子這兩支隊伍都沒有重火力,咱們光憑重機槍和迫擊炮就夠他們吃一壺的了,更何況咱們的擲彈筒和輕機槍數量不比他們少。我估計一輪就能造成四五成傷亡。”
安排完畢,大家一起動手砍樹,製作過壕溝用的板橋。樹林裡斧頭聲、鋸木聲此起彼伏,戰士們把砍下的樹幹削平、捆紮,做成一副副簡易便橋。
晚上十點左右,朱磊帶著黎城獨立營一連、四挺九二式重機槍和兩門八二迫擊炮先行出發,前往西南坡地伏擊陣地。臨行前,宋衛國拉住朱磊:“朱叔,你們陣地正對靳家街方向,鬼子從靳家街出來增援停河鋪,必定走你們腳下的那條路。等他們進入一百米到二百米之間再打,第一輪火力要猛。”
朱磊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知道怎麼打。”
半小時後,宋春生帶著獨立大隊一連、四挺民二十四重機槍和兩門一五零迫擊炮出發,前往東南設伏。
凌晨三點,高成武和宋衛國帶著漳河游擊隊一連、兩門一五零迫擊炮和兩挺重機槍,悄悄向停河鋪北側移動。
夜色濃重,山間的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隊伍沿著山谷中的小路摸黑前進,戰士們腳步放得極輕,偶爾有鐵鍬碰到石頭的聲響,立刻被旁邊的人按住。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高成武停下腳步,藉著微弱的星光觀察地形。這裡距離停河鋪據點大約一公里出頭,既在鬼子輕機槍和擲彈筒的有效射程之外,同時又讓迫擊炮保持了足夠的精度。
“就這裡。”高成武低聲命令,“各排散開,挖散兵坑,間距三米,深度要到胸口。迫擊炮陣地在後面三十米。”
陳章帶著迫擊炮組的戰士往後走了三十米,在一片稍微平坦的地面上停下。兩門九七式一五零短迫擊炮被從馱架上卸下來,炮管、底座、瞄準具一一組裝到位。彈藥手把炮彈箱碼放在炮位後方五米處,每箱兩發,整整齊齊排了十幾箱。
陳章蹲下來,親自調整第一門炮,並檢查了瞄準具的刻度。他用手掌量了量風向,對旁邊的炮手說:“偏西風,風力不大,修正半格。”
戰士們用鐵鍬和刺刀挖散兵坑。凍土硬得像石頭,一鎬下去只崩出一個小坑,但沒人吭聲,所有人悶著頭一下一下地鑿。鐵器與凍土碰撞的悶響在夜色裡此起彼伏。
宋衛國檢查了一圈散兵坑的間距和深度,又走到迫擊炮陣地看了一遍彈藥擺放。回到高成武身邊時,高成武正蹲在一棵樹後面,用望遠鏡觀察停河鋪據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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