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清晨——
露水未乾。
紅旗七隊村口新鋪的水泥路泛著青灰光澤。
這條路從縣道岔進來，直通啟明汽修廠和村小學。
寬四米五，兩邊還栽了香樟樹——
全是劉鐵柱自掏腰包修的。
村裡老人拄著柺杖在路邊遛彎，見人就唸叨：“鐵柱這娃，出息了也沒忘本，路修得比公社主街還平！
村小新教學樓剛落成，紅磚白牆，窗明几淨。
孩子們穿著統一的藍白校服，在操場上做早操。
校長是縣裡調來的師範生，逢人便說：“要不是劉廠長捐了二十萬，咱們還在土坯房裡上課呢！”
劉鐵柱卻依舊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褲，蹲在汽修廠門口啃油條。
蘇婉玲端來一碗熱豆漿，嗔怪道：
“都百萬富翁了，還吃這個？”
“你熬的豆漿，比茅臺還香。”劉鐵柱咧嘴一笑，油星子沾在嘴角，趁她不備，在她手背上輕輕一捏。
蘇婉玲耳根微紅，抽回手瞪他，說：
“大清早就耍流氓！”
他低聲笑說：“嘿嘿，我只對你耍。”
兩歲半的兒子劉啟明跌跌撞撞跑過來，奶聲奶氣地喊：“爹，娘，我要吃油條！”
蘇婉玲彎腰抱起他，輕聲哄道：“慢點吃，娘給你掰小塊。”
這時候，一輛破舊的二八腳踏車“嘎吱”停在廠門口。
大隊支書趙建國跳下車。
他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鐵柱！不好了！縣建委的人來了，說咱們修的路沒批文，要罰款三萬，還要拆掉路沿石！”
劉鐵柱眉頭一皺，說：“路是去年底報備過的，王書記親自籤的字。”
趙建國急得直搓手，說：“可現在王書記調走了！新來的李主任說，那是‘歷史遺留問題’，必須補交‘基礎設施配套費’，不然就按違建處理！”
蘇婉玲冷聲說：“配套費？他們怎麼不去收縣委大院門口那條路的錢？”
劉鐵柱站起身，說：“走，去看看。”
三人趕到村口時，一輛墨綠色吉普車停在路中央。
幾個穿制服的人正拿捲尺丈量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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