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院中野菊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李小梅又坐了片刻，便起身說要回鎮上招待所——
她沒打算在這土坯房裡過夜。
蘇婉玲建議道：“媽，您就住一晚吧，天這麼黑，路又不好走。”
李小梅擺擺手，說：“不了，我明早還要趕回城裡，你爸還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出來的，再說，你們這兒，我也住不慣。”
劉鐵柱急忙說：“那我送您去鎮上！我開拖拉機，快得很，二十分鐘就到！”
李小梅看了他一眼，沒拒絕。
三人默默收拾好東西。
劉鐵柱把岳母的帆布包牢牢綁在拖拉機後鬥，又鋪了層乾草墊子，生怕顛著。
蘇婉玲執意要跟去，卻被李小梅按住，說：
“你有身孕，在家老實待著，別折騰。我明天一早就走，不讓你送。”
臨行前，李小梅忽然從包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蘇婉玲手裡，說：
“這是我當年懷你時戴的銀鐲子，壓驚安胎的。你戴著，別摘。”
蘇婉玲攥著那冰涼的銀鐲，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
鐵劉柱跳上拖拉機，發動引擎。
突突突！
拖拉機的轟鳴聲劃破寂靜的夜空。
李小梅裹緊呢子大衣坐在後鬥上，回頭望著女兒——
蘇婉玲站在院門口。
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夜色裡。
她低聲喃喃道：“傻丫頭，總算找了個肯為你拼命的男人……”
沒多長時間，劉鐵柱就將李小梅送到了公社招待所。
李小梅下了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對劉鐵柱說：“回吧，路上慢點，注意安全，別讓婉玲在家擔心！”
劉鐵柱點頭應下。
目送岳母進了招待所大門，這才調頭返回紅旗七隊。
回家時，已是深夜。
蘇婉玲正倚在院門的門框上。
她裹著棉襖，望著夜色裡的路，見拖拉機燈光由遠及近，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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